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06章 朱雀涅盘经

    业火依旧在谷外翻涌咆哮。

    但这一方被朱雀神念笼罩的青翠山谷中,却静谧得如同世外之境。

    姬尘与墨清蝉并肩而立。

    他掌心的金红火焰,与她眉心的涅盘红莲,在虚空中遥相呼应,如同两根无形丝线牵引的两端,脉脉跳动,同频共振。

    朱雀的虚影并未再次凝形。

    但那道古老悠远、雌雄莫辨的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带着万年沉眠后难得的清明与郑重:

    “二关已过,心性与道心皆证。”

    “今日,吾将朱雀一脉之传承,授于汝二人。”

    姬尘心头一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墨清蝉亦微微抬首,眉心的红莲火光跳动得更加明亮。

    “吾之传承,名《朱雀涅盘经》。”

    朱雀的声音,如同远古钟鸣,一字一句,烙印在两人魂魄深处:

    “此乃——

    火之根源,生之轮回,死之涅盘。”

    它顿了顿。

    “世人皆道朱雀主火,焚尽万物。”

    “焚尽旧我,方见真我。”

    “此即涅盘真意。”

    姬尘垂眸。

    他想起方才试炼中,那片燃烧了千年的焦土,以及在那焦土上倔强破土的三叶嫩芽。

    他想起墨清蝉眉心那道干涸崩裂的竖痕,以及在业火中重燃、化为涅盘红莲的朱雀火种。

    他想起她说——

    “我用一瞬间的痛苦,换来了千年的活着。”

    而此刻,朱雀告诉他:

    火之极处,便是新生。

    不是用痛苦换取活着。

    是在焚烧中,看见真正的自己。

    “汝二人——”

    “可愿受之?”

    墨清蝉几乎没有犹豫。

    “愿。”

    她的声音清冷平静,仿佛朱雀问的不是“你可愿承受业火焚身之痛”,而是“今日天气如何”。

    朱雀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温和:

    “汝之根基,早已铸就。”

    “今日得吾火种,不过水到渠成。”

    “待汝圆满——”

    “便是踏入帝境之时。”

    墨清蝉垂眸。

    她的手,轻轻按在眉心那朵涅盘红莲之上。

    火光温润,不再灼人。

    那是她千年修炼的见证。

    也是她此后道途的起点。

    她轻声说:

    “是。”

    朱雀的目光,转向姬尘。

    “汝——”

    它顿了顿。

    “身负白虎杀伐、玄武镇海、青龙生机,三象传承。”

    “今又得吾朱雀涅盘火种。”

    “四象齐聚,只差中央土一道。”

    “汝之道途,与旁人不同。”

    “四象传承,只是渡汝过河之舟。”

    “彼岸何在,需汝自寻。”

    姬尘垂眸。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道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目光:

    “我明白了。”

    朱雀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

    一道浩瀚的、炽烈的、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火光的神念,从虚空深处轰然涌入两人眉心!

    姬尘的识海,在这一刻,几乎要被这浩瀚无边的信息洪流撑爆!

    他死死咬着牙,任由那些炽烈的火流一道一道烙印在魂魄深处。

    皮肉在焚烧。

    骨骼在熔化。

    血液在沸腾。

    脏腑在重组。

    那不是痛苦。

    那是重塑。

    以朱雀业火为锤,以己身为铁,一锤一锤,将旧我砸碎,将新我铸成。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百年。

    那无边无际的火焰星图,终于缓缓收敛、沉淀,化作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的火种烙印,沉入他丹田深处。

    与他体内已有的白虎杀伐之金、玄武镇海之水、青龙生机之木——

    并列。

    四色光华,在他丹田之中,首次齐聚!

    西方庚金,白虎杀伐,锐利如刀。

    北方癸水,玄武镇海,厚重如山。

    东方乙木,青龙生机,绵长如川。

    南方丙火,朱雀涅盘,炽烈如阳。

    四色流转,生生不息。

    姬尘睁开眼。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源力——

    五级源王。

    六级。

    七级。

    八级。

    九级。

    九级源王巅峰。

    距离源君,只差一层薄膜。

    触手可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金红火焰,比方才更加炽烈、更加凝实。

    那不是试炼中赐予的火种雏形。

    那是他自己炼化、自己承载、自己驯服的——

    朱雀真火。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

    身侧,墨清蝉亦同时睁开眼。

    她眉心那朵涅盘红莲,此刻已完全敛去火焰形态,化作一道纤细的、金红色的莲纹,静静烙印在她眉心正中。

    不是竖痕。

    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十二瓣的涅盘红莲。

    她的气息,比方才沉凝了何止十倍。

    九级妖尊。

    距离那道她帝境之门——

    只差半步。

    朱雀的声音,带着一丝功成身退的疲惫与释然:

    “传承已授,火种已立。”

    “此后,汝二人便是吾朱雀一脉之传人。”

    “吾将再次长眠,不知何时方能再醒。”

    它顿了顿。

    “临走之前——”

    “再授汝二人三式神通。”

    “此三式,乃吾毕生所悟之精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炽烈的金红火光,从虚空深处轰然坠下,直直灌入姬尘与墨清蝉眉心!

    那是三枚凝练到极致的、完全由道则凝聚而成的火焰符印。

    第一枚符印,形如朱雀展翅之翎羽,边缘燃烧着无数细密的分叉火流。

    “此式名——炽翎回天。”

    朱雀的声音,平静而郑重:

    “以吾朱雀火为引,化万道炽翎,铺天盖地,无差别焚杀方圆百丈内一切敌手。”

    “翎羽所至,业火随之。”

    “业火所过,寸草不生。”

    “敌愈众,势愈盛。”

    姬尘凝神感悟。

    识海之中,那枚符印缓缓展开,化作一幅无边无际的火焰画卷——

    无数金红色的、纤细如针、炽烈如阳的朱雀翎羽,铺天盖地,如同暴雨梨花,笼罩整片虚空。

    每一根翎羽落下,便是一簇业火炸开。

    千翎万翎齐落,便是火海炼狱。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范围性的毁灭神通。

    以一己之力,焚尽千军万马。

    他睁开眼。

    墨清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炽翎,便随手一挥——

    百翎齐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她似乎对此兴致缺缺。

    姬尘:“...”

    行吧。

    朱雀的声音继续:

    “第二式,名——炎翎破霄。”

    “任他山岳当前、帝尊拦路——”

    “一翎之下,皆为齑粉。”

    第二枚符印,在姬尘识海中展开。

    不再是铺天盖地的万翎齐发。

    而是一道光。

    一道纤细如发、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金红色光矢。

    那是朱雀全力一击时的翎羽。

    焚天煮海,亦不过一瞬。

    姬尘闭上眼。

    他感受到体内朱雀火种的疯狂跳动,感受到那股被压缩到极限、亟待爆发的毁灭之力。

    他睁开眼。

    并指如刀,缓缓向前推出——

    一道极细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金红色光丝,从他指尖激射而出!

    “嗤——”

    光丝落在三丈外一块青石上。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纤细如发的、贯穿青石前后、边缘平滑如镜的孔洞。

    墨清蝉看着他指尖那道焦痕。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手。

    没有向前方虚空推出任何光矢。

    只是轻轻一划。

    她身前十丈处,一块比姬尘那块大三倍的试炼青石——

    无声地、从中裂为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仍在燃烧。

    姬尘:“...”

    他突然不想说话了。

    墨清蝉淡淡收回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

    但姬尘分明看到——

    她眼底,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得意。

    他决定假装没看见。

    朱雀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第三式——”

    “名涅盘劫焰。”

    姬尘神色一凛。

    墨清蝉亦微微抬眸。

    “此式,非攻非守,非遁非隐。”

    “乃吾朱雀一脉,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

    “续命神通。”

    它顿了顿。

    “濒死之际,以毕生修为为薪,引动涅盘火种——”

    “可在瞬息之间,焚尽周身一切伤势、毒素、诅咒、法则侵蚀。”

    “重塑肉身,修复神魂,回归巅峰状态。”

    “如同——”

    “浴火重生。”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清蝉的手指,亦在袖中微微蜷紧。

    “然此式代价极大。”

    朱雀的声音,平静得如同陈述天道:

    “半年仅能使用一次。”

    “慎用。”

    朱雀的声音,在此刻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疲惫:

    “传承已尽,神通已授。”

    “吾将长眠。”

    “此后——”

    它顿了顿。

    那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它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留恋:

    “汝二人,珍重。”

    姬尘与墨清蝉同时躬身:

    “恭送朱雀大人。”

    虚空深处,那道亘古不变的金红眼眸,最后一次,缓缓阖上。

    不是消散。

    是沉眠。

    如同万年前它来到此界、在炎燚谷中小憩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它的火种,不再只是孤零零地燃烧在业海深处。

    一道在她眉心。

    一道在他掌心。

    遥遥相望,生生不息。

    山谷中,重归寂静。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