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不还是得给女人当牛做马吗?不还是不能科考当官做家主?”柳安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只要女人当皇帝一天,我们这些男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难道还要感激这些女人对我们的无尽盘剥?”
他生发出一股激勇来,也不管自己不是花晋安的对手,猛地撞开花晋安,向楚云霜冲去。
花晋安一巴掌把人扇翻过去,举起双刀要砍。
“花场主!”楚云霜高声道,“他这是激你杀他呢。”
花晋安反应过来,狠狠踹了柳安一脚:“那个谢太后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两个的都不要命!”
楚云霜目光阴沉地看向伏地喘息的柳安:“你这么闹,你的两个孩子便真没指望了。”
柳安眼中满是癫狂:“没指望?他们早在出生的时候便没指望了!两个男娃娃,还摊上那么个狠毒的母亲,他们这辈子都没指望了,还不如跟了我一起去死!”
他嘴里骂着狠话,两行泪落了下来。
楚云霜叹口气:“你若只是会用死来替你的孩子筹谋,那他们活该一辈子都没指望,你也活该被谢瑾衣骗得性命也要枉送。”
“你倒是说得轻巧!你高高在上做皇帝,哪里懂得我们这些男子的苦楚?”柳安满眼恨毒。
“朕是不懂做男子的苦楚,可朕懂得什么才是真正对一个人好。稚子无辜,你就为了谢瑾衣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连你两个孩子的性命都不顾了,怎么配当人父?”
“你懂什么?!!!”柳安尖叫起来,“只要太后成了,天下男子就再也不用受苦了,以后我的两个儿子,我儿子的儿子,我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会有好日子过!”
楚云霜盯着他看了片刻,鹿眼突然一弯:“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柳安全然不知道自己说漏了哪句话,却见楚云霜脸上越发笃定的神情,他慌了神:“什么原来如此?你,你在说些什么?”
“今天都过不了了还想着以后?”楚云霜淡淡道,“你如今谋反事败,你两个儿子也要跟着被斩首,还妄想子子孙孙?那谢瑾衣不过是看你们有软肋好拿捏,这才选中了你们,若真有他去到那边的时候,他难道不会为了掩盖自己谋逆的真相,把你们都灭口吗?!”
最后这句,有如洪钟大吕,敲击在殿内每个人的耳边。
那些男子各个面露惊骇,互相交换着眼神,不敢抬头看楚云霜。
“什……什么那边?”玉砂茫然问道。
萧煜白迅速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楚云霜。
这一瞬间,震惊、了然、恐惧、心疼……万千种种,全都涌上喉头。
楚云霜转向柳安,一字一句:“谢瑾衣要做什么,朕心里一清二楚,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他做不到,他承诺你们的也办不到。若你老实交代太后的行踪,朕可以免了你的罪过,做主让你与杜礼合离,再给你一笔钱,让你带着两个孩子远走高飞,重新过日子。”
此言一出,柳安脸上的神情顿时僵住。
一旁跪着的男子里,立刻有人指向柳安大骂:“柳安,她哄你的!你别被她骗了去,你要是敢背叛我们,太后定会让你不得好……”
“死”字还没说完,花晋安的巴掌已经落在这人脸上,“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死?”
楚云霜朝玉砂使个眼色。
玉砂领着几个影卫上前,用粗布把这些男子的嘴巴都堵上,带了出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楚云霜干脆坐到柳安面前,继续道:
“你实话实说,朕会保你和你的孩子们终身平安。杜礼对你们父子三人的伤害,朕也会一一为你们讨回公道。你不用再担心会有什么人害了你们,朕说到做到。”
柳安表情挣扎,嘴唇抖个不停。
看他似有松动之意,楚云霜继续谆谆善诱:
“谢瑾衣答应你们的做不到,朕刚才说的却是必定能做到,你的儿子们、还有未来的子孙们,他们世世代代的平安顺遂,就看你现下怎么选。”
柳安颤抖着目光盯着她:
“陛下以何为凭证?”
楚云霜随手从腰间拿下一枚玉佩:“以此佩为证,朕一言九鼎。”
柳安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一把抢过玉佩,捏在手中,看了又看,许久,缓缓道:
“太后……太后可能在祭坛里。”
楚云霜眼睛一亮:
“什么祭坛?”
柳安抬起手,指向高台上的龙椅。
“走,带我们过去。”
柳安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引着楚云霜等人登上高台。
踏过七级金阶,柳安在龙椅前停下。
这把龙椅与紫宸殿上那把一般无二。
左右扶手各雕着一只张口吐珠的龙头,那珠子是拳头大的夜明珠,幽幽发着亮。
柳安指着右侧扶手上的龙头:“机关在此。”
说着,他伸手要去按。
萧煜白拦住柳安,看向楚云霜:“让臣妾来吧。”
楚云霜知道他是担心万一柳安心存不良,会生变故,便点头道:“小心。”
萧煜白一手提着软刃,另一手在龙头上轻轻一压。
“咔”的一声,机扩弹动,龙头吐出了夜明珠,正好落入萧煜白手中。
龙椅晃了一下,缓缓向后滑去。
底下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宽大,底下一片漆黑,这么看着仿佛通往地府的路似的。
浓烈的金鳞香气息从里头涌来。
玉砂瞪大了眼:“密室之中竟然还有密室?太后是把地底都掏空了吗?”
楚云霜幽幽道:“这么大的工程,就算是在地面上,没个十年八载的也是做不完的,恐怕,太后很早之前就开始谋划了。”
萧煜白同花晋安一起,一左一右夹着柳安往地底走去。
有火把照明,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只是,金鳞香的气味浓烈得令人发晕。
当他们到达地底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四周墙上刻满了符文,弯弯曲曲,看不出是什么字。
地面铺着青石板,一圈又一圈,同心圆的圆心处立着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但有九级,通体雪白。
第九级的中央,一面屏风突兀地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