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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马(16)

    百里东君来了兴致,又添了几根柴,从旁边水缸里舀了水倒进大锅。

    忙活完了才注意到,这灶台烧着火,屋里却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这屋子,也太神了。

    他擦擦手出来,就看见瑾瑜正从一张黄符里往外端菜。

    一道东坡肉,一道鱿鱼炒鸡片,还有红烧排骨,外加一盅山药莲子百合汤。

    每一道都冒着热气。

    百里东君凑过去,吸了吸鼻子:“哇,还是热的?”

    瑾瑜笑着点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递给他。

    “这个给你。”

    百里东君接过来:“这是什么?”

    “空间符。东西放进去能保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她指了指他手里那张,“这张虽然也是黄色的,不过跟卖给萧若风的紫符一样,二十年,五十平。”

    百里东君愣住了。

    “这……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瑾瑜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有什么贵重的。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当然有点特权。拿着吧。”

    第一个朋友。

    百里东君听见这四个字,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朋友是没错,可他好像……不止想当朋友。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毕竟瑾瑜亲眼见证了柴桑城的事。

    他如果现在追求瑾瑜,即便瑾瑜同意自己也不会同意的,那太不尊重她了。

    只怪自己当初的一见钟情太过儿戏,如今只能先默默地对瑾瑜好,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再说。

    符纸他确实想要,但也不能白拿。

    他暗暗想着,等到了天启就给父亲写信,让他送黄金过来。

    瑾瑜见他收了,满意地点点头。

    毕竟她是真不在乎。

    这种符纸她要多少有多少,画一张用不了一分钟。

    不过别人不知道啊,等今晚这消息传出去,望城山符仙的名头,怕是又要多一笔传奇了。

    两天后,天启城。

    百里东君直接被接到了稷下学宫,瑾瑜自然跟着他一块儿。

    两人骑马走到学宫门口,刚勒住缰绳,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百里东君还没反应过来,瑾瑜已经抬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身前。

    啪。

    什么东西撞在屏障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两人低头才发现那是个瓶塞。

    百里东君这才回过神来,唰地抽出腰间的不染尘,抬头喝道:“谁?谁在偷袭小爷?”

    “雕镂小筑的秋露白。”头顶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你刚才说想喝,现在还喝不喝?”

    两人抬头看去,稷下学宫那块牌匾上头的房檐上,坐着个老头。

    剑眉星目,黑眸白发,手里拎着个酒壶,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百里东君愣了愣:“你是……”

    老头没理他,自顾自喝了一口,眯着眼咂摸滋味。

    “哎嘿,”他忽然咧嘴一笑,“我不让你喝。”

    说完,举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百里东君被他这一手气得够呛,但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酒香顿时飘散开来。

    “望城山符仙亲手酿的梅子酒,”他晃了晃酒壶,“想喝吗?”

    老头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下头,眯着眼,盯着百里东君手里那只小酒壶,鼻子轻轻动了动。

    然后他抬手,五指成爪,往下一吸......

    瑾瑜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股吸力凭空消失了。

    老头挑了挑眉,多看了瑾瑜一眼。

    百里东君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举起酒壶,仰头咕咚咕咚几口,把一壶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喝完了,他还冲老头亮了亮空壶。

    “没了。”

    老头盯着那只空酒壶,又看看百里东君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从房檐上跃下,轻飘飘落在地上,背着手打量了两人一番。

    目光在瑾瑜身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回百里东君脸上。

    “李长生。”他报了个名字,“这学宫是我说了算。你那个酒......”

    他顿了顿,咂了咂嘴。

    “还有没有?”

    百里东君一听这名字,赶紧翻身下马,回身把瑾瑜扶了下来。

    两人一起拱手:“见过李先生。”

    李长生摆摆手:“不必多礼。”

    他看向瑾瑜,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就是那个符仙?”

    瑾瑜点点头:“在下望城山乔瑾瑜。”

    李长生哈哈一笑,背着手围着她转了半圈:“了不得啊,本以为符仙只是武道、医术、符箓精通,没想到酿酒也这么厉害。”

    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拜师?我可以破格收你,不用经过大考。”

    瑾瑜挑了挑眉。

    望城山去了一趟,掌教要让位给她。

    天启稷下学宫来一趟,天下第一要破格收徒。

    她攒了这么多世界的功德之力,在这个高武世界里,影响还真不小。

    “多谢先生抬爱。”她不卑不亢地应道,“不过瑾瑜没有拜师的想法。但李先生如果想喝酒的话,可以交易。”

    李长生愣了一下。

    “哦?”他眯起眼,“你可想好了,我可是天下第一,真的不拜师?”

    “真的不拜。”

    李长生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摇头笑了笑,一脸遗憾。

    “行吧。那怎么个交易法?”

    瑾瑜看了看他身后的大门:“先生要不……我们进去聊?”

    李长生回头一看,自己也乐了。

    “哎呀,年纪大了,忘了忘了。走,进去说。”

    三人在屋里坐下,李长生刚端起茶杯,就听见瑾瑜开口。

    “华丽的功法。”

    李长生手一顿:“什么?”

    瑾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对好看的功法特别有兴趣。一本好看的功法,换一壶加一年功力的太虚饮。”

    李长生眉毛动了动。

    “如果功法又华丽又有威力,”瑾瑜接着说,“可以换一坛加五年功力的。”

    李长生放下茶杯。

    “好。”

    他伸手往宽大的袖子里一掏,摸出五本薄薄的书册,往桌上一放。

    瑾瑜拿起来翻了翻。

    《天下第二》、《诗剑诀》、《止水剑法》、《飞剑势》、《绣剑十九式》。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向李长生。

    “先生,这些……真的都给我?”

    李长生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笑,目光别有深意。

    “这些,对你会有用。不是吗?”

    瑾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双眼睛看似懒散,却好像能看透些什么。

    她没再多说,反手在桌上一挥。

    五瓶太虚饮整整齐齐排在桌上,每一瓶都是加五年功力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