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壶酒落进场中,看都没看那老头一眼,只盯着百里东君。
“你这臭小子,”他骂了一声,“跑出来也不说一声,你娘都快急疯了。”
百里东君却没理他。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瑾瑜跟前。
“瑾瑜,怎么样?”
瑾瑜睁开眼睛,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清明。
她看向百里东君,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就是有所感悟,突破了。”
她顿了顿,看着百里东君关切的眼神,声音轻了几分。
“还要谢谢东君。带我领略了不一样的风采。”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没太听懂,但见她没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温壶酒在旁边看了个全程,挑了挑眉。
“臭小子,”他开口,“只顾着漂亮姑娘,见到舅舅都不打招呼?”
百里东君这才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舅舅,你瞎说什么呢。”
瑾瑜倒大大方方,毕竟她知道,东君只是拿自己当朋友而已,朝温壶酒行了一礼。
“温前辈,在下乔瑾瑜,是东君的朋友。”
温壶酒又挑了挑眉。
朋友?
他看了看自家外甥,又看了看眼前这姑娘,心里有了数。
傻小子,还有得磨呢。
边上,白发仙和紫衣侯对视一眼。
陈长老已死,温壶酒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身形一动,朝不同方向掠去。
“走。”
瑾瑜抬起头。
“走?”
她抬手,两道寒光从袖中飞出,细如发丝,快如闪电。
虽然瑾瑜刚突破大逍遥,境界不稳,但她手段却是多到这方世界的人想象不到。
白发仙和紫衣侯已经跃上墙头,腰间却忽然一紧。
低头一看,两根银丝缠在腰上,不知何时绕了好几圈。
两人挥剑就砍。
剑刃砍在丝线上,迸出几点火星。
丝线纹丝不动。
白发仙脸色一变,内力灌入剑身,又是一剑。
还是砍不断。
紫衣侯一声暴喝,运足十成功力,剑光如匹练般斩落。
那丝线只是轻轻晃了晃。
瑾瑜手腕一抖。
两人只觉腰间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瑾瑜已经到了跟前。
她抬手,指尖在两人身上各点了一下。
两人顿时僵住,动弹不得。
温壶酒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手段。
“姑娘,”他忍不住问,“你这功夫……哪学的?”
瑾瑜收回手,朝他笑了笑。
“自学的。”
温壶酒噎了一下。
自学?骗鬼呢。
但他没再问。
江湖上谁没点秘密。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两人。
“这两个,怎么处理?”
瑾瑜也看向他们。
“他们想抓东君,”她说,“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温壶酒点点头。
瑾瑜低头看着面前这两人。
紫衣侯的眼睛看向别处,那白发仙却直视着她,眼神平静得不像被俘的人。
要么是有倚仗,要么是心志坚定,笃定了她问不出什么。
她蹲下来,看着白发仙。
“为什么抓百里东君?”
白发仙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顿:“你问不出来的,我们什么都不会说。要么,杀了我们。”
瑾瑜挑了挑眉。
两个逍遥天境的高手,宁愿死也要守的秘密,看来这事小不了。
温壶酒在旁边嘿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走了过来。
“还敢嘴硬?我温壶酒的名号你们没听过?落在我手里,死?那是便宜你们了。”
他手往腰间摸去,瑾瑜抬手拦了一下。
“前辈,要不让我先试试?”
温壶酒看看这漂亮的小姑娘,又看看自家侄子,还是点点头让开了。
瑾瑜从袖中摸出一粒丹药,喂进白发仙嘴里。
“说,你们是谁,为何抓百里东君?”
白发仙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天外天,白发仙。抓百里东君……因为他是天生武脉。”
温壶酒眉头一皱:“天外天?”
百里东君凑过来:“舅舅,天外天是什么?”
“北阙遗民,”温壶酒沉声道,“一群妄图复国的疯子。”
紫衣侯在旁边猛地扭头:“棋宣,你!”
白发仙像没听见一样,眼神发直。
瑾瑜继续问:“你们要天生武脉的人做什么?”
“因为只有天生武脉的人能让……”
话没说完,一道寒光破空而来,正中他后颈。
白发仙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瑾瑜倏地抬头,他们都集中精神想听到真相,没想到都没了防备。
远处屋顶上,一个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正要撤离。
瑾瑜身形一动,众人还没看清,人已经到了那女子跟前。
一手反剪她双臂,一手扣住她咽喉,把人拎了回来。
“你和他们一伙的?”
她声音发冷,因为生气她打断自己听到真相,手上力道不由重了几分。
那女子闷哼一声,却没挣扎。
身后忽然传来百里东君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仙子姐姐?”
瑾瑜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百里东君望着这个被她扣住的女子,眼神发亮。
那个眼神她认得。
在奚梦寺的火堆边,他讲起那个惊鸿一瞥的午后,讲起那个约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眼神。
她像被烫到一样,倏地松开手。
那女子踉跄一步,脖颈上已经留下一道红痕。
百里东君几步上前,眼睛亮得惊人。
“仙子姐姐,你是听到我在这大发神威,来找我的?”
那女子揉了揉被他勒红的脖颈,忌惮地看了瑾瑜一眼,才转向他。
“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正要再说,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
温壶酒收回手,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傻小子,还找你?你看不出她刚才在打断那人说话?她也是来抓你的!”
女子脸色微变,但仍强装镇定地看着百里东君。
“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相信我。”
百里东君愣住了。
他看看温壶酒,又看看她,眼神里那点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仙子姐姐,”他声音有些涩,“你到底是谁。”
女子沉默一瞬。
“我叫玥瑶。”她抬眼看他,“可以放我们离开吗?我们本意不是想伤害你。”
温壶酒冷哼一声:“玥?北阙皇族?”
瑾瑜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百里东君,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还没缓过神来。
指望不上他了。
她转身走向紫衣侯,玥瑶动不了,但这个还没晕。
一粒丹药喂进去。
“你们抓百里东君,要做什么?”
紫衣侯脸上挣扎,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主上的虚念功……需要天生武脉的人助他突破。”
“住口!”
玥瑶脸色大变,抬脚就要冲过来。
瑾瑜头也不回。
“你最好别过来。”她声音很淡,“不然我不会再给东君面子。”
玥瑶脚步顿住。
她看着百里东君,眼眶渐渐红了。
“东君,”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相信我好不好?”
身子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她抬手扶住脖颈上那道红痕,轻轻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