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年。”
朱标看着沉默不语的郭年，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孤今日来找你。”
“还是因为你在查案上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孤需要你帮孤，帮大明，解开张衡的真实目的！查清这背后到底有没有更深的阴谋！”
朱标死死抓住郭年的手臂。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息。
“郭年，你根本不知道父皇现在有多么可怕！”
“母后，是父皇心中绝对的、唯一的禁区！哪怕是这大明朝的万里江山，在父皇心里，也比不上母后的一根头发！”
“有人敢拿母后做局，这就是在触碰父皇最致命的逆鳞！”
朱标的声音微微发抖：“如果……如果无法解开这个谜团，无法证明张衡此举只是个人行为，而是让父皇觉得这是一场针对皇家的庞大阴谋……”
“父皇一定会大开杀戒！”
“这场杀戮牵扯之广、株连之深，恐怕会比当年的胡惟庸案、空印案，以及郭桓案还要严重十倍、百倍！”
这三个大案，都牵扯甚广。
每个案子，最终都有几万人头落地。
管你冤不冤呢，牵扯进来，就说明有你的事情！
所以，去死吧你！
因此，虽然朱标说得很严重，但郭年却一点也不觉得夸张！
“殿下，局势恶化到什么地步了？”
郭年沉声问道，“回来这一路上，我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朱标惨然一笑道：“哪怕是现在，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证明有同党的情况下，父皇就已经开始举起屠刀了！”
“跟了父皇半辈子的太监总管王狗儿，已经被下了诏狱！生死未卜！”
“当时在内务府负责遴选宫女的其他太监，以及和临绣同一批送进宫的数十名秀女……已经全部被秘密处决了！”
“连都察院也已经被锦衣卫全面封锁，只准进，不准出！”
“所有的言官都在被挨个严刑审问！”
“张衡家里那几十口半个月前被遣散的家丁仆役，一个活口都没留全部去追捕处死了。甚至连张衡府邸左右邻居的几位朝廷大臣，也被羁押，全家下狱！”
郭年眉头紧皱。
这确实已经不是普通的审案了。
这分明是朱元璋在极度暴怒之下，无差别的清场！
宁可错杀三千，也绝不让任何一点关于“伪后”的消息泄露出去！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
朱标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
“孤一点也不会意外。”
“等这件案子查完，那些负责调查此案、见过临绣真容、知晓内情的锦衣卫……”
“恐怕日后也会被父皇诛杀殆尽！全部灭口！”
“为了母后，父皇绝对做得出来！”
朱元璋极端护短又多疑。
如果真的坐实了这是一场有组织的“伪后案”。
那朱元璋恐怕就算是把整个大明朝堂杀穿，杀到无人可用，也必须要把幕后真凶给挖出来！他绝对不会相信，仅仅凭张衡一个言官，就能布下如此大局！
到那时。
史书上所谓的“洪武四大案”。
恐怕就会变成“洪武伪后案”与“洪武四小案”了！
“所以，现在外界根本不知道张衡是因为什么被杀？”郭年问道。
“是。”
朱标点了点头，“除了孤、父皇，以及极少数锦衣卫，外面只知道张衡犯了大逆不道之罪被诛九族。但所有人，包括六部九卿，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京城人心惶惶的真正原因！”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朱标叹息道，“这几天，大臣们上朝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下了朝更是连半点交流都不敢有。”
“哪怕是多年的同僚在街上远远碰见了，也得立刻避开，生怕因为一点点眼神的接触，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锦衣卫当成同党抓走！”
朱标并没有夸大其词。
如今这看似只是人心惶惶的局面。
其实已经是朱标死死压制后，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但凡这一个半月里，朱标没有留在京城，而是跟着郭年去了西南……
那这金陵城，恐怕早就血流成河，被朱元璋杀成一片人间炼狱了！
“父皇已经亮出屠刀了。”
朱标看着郭年，眼神既疲惫又悲伤：“想要让他收回这把刀，孤已经无能为力了。孤只能靠你了，郭年。”
朱标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这段时间以来。
随着参与政事越来越多，尤其是跟郭年经历了那么多风浪。
朱标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储君，已经能够与父皇在治国理念上平起平坐，至少能够平等对话了。
可是。
当父皇真正展现出他不讲理的霸道与杀意时。
朱标才痛苦地发现，在那种绝对的皇权面前，自己依然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无力。
郭年看着满脸哀求的朱标，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其实也有些头疼。
这个案子太特殊了。
他的真视之眼虽然厉害，但只对犯罪者有用。
可张衡显然不是一个为了私利而犯罪的恶人。他是一个甘愿赴死的言官！面对这种有信仰的人，真视之眼起不到作用。
“既然无法看穿活着的线索，那如果……去问死人呢？”
郭年在心中暗暗思忖。
他立即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直接跟张衡对话？哪怕是复活他几分钟也行！”
【叮！本系统为直谏辅助系统。复活死者严重违背物理与历史进程，无法实现。】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立刻打破了郭年的幻想。
郭年心里暗啐了一声无能，刚想切断联系。
【但，系统可提供一项特殊的高阶辅助功能——意识投射。】
【系统解释：此功能类似于古籍中所载之通灵。】
【使用条件：】
【一、宿主必须身处死者尸体或残躯的十米范围之内。】
【二、召唤出的仅为死者生前残留的强烈意识投影，无法改变其已死亡的物理状态。】
【三、此投影只有宿主一人能够看到并与之交流。】
【四、警告！此功能消耗极大！每维持一秒钟意识连接，需消耗一枚‘名刀·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