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舰和旗舰无损。”
“总计，完全损毁约两千艘，重创约六百艘。”
沃卡恩听着那些数字，终于忍不住，“砰”一拳用力砸在控制台上。
两千艘完全损毁，六百艘重创。
加上第一次伏击损失的将近四千艘，它已经丢了近七千艘战舰！
而对方，却是连一块装甲板都没掉！
五万四千艘出发，现在还剩下不到四万七千艘！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亮起来，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红色的光点盯着沃卡恩。
“总指挥，对方的攻击模式已经很清楚了。”
“打完就跑，绝不恋战，用速度和曲率干扰拖死我们。”
泽里克的影像紧跟着亮起来。
“我们的补给舰已经全没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也撑不了多久。”
艾德温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不少。
“总指挥，撤退吧。”
乌尔里克没有发影像，声音也从频道里传出来了。
“总指挥，第十一舰队还能打！”
沃卡恩站在那里，没说话。
它看着星图上那些还在飘散的残骸，
看着那些被炸得千疮百孔的战舰图标。
然后它转过身，走回指挥座前，慢慢坐下去。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不再跳了，稳在那里。
“所有单位，关闭曲率引擎。”
它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常规航行，目标母星方向，全速前进。”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动了一下。
“总指挥，不往前冲一把？”
“不！”
沃卡恩靠在椅背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前进只会步入死亡，对方巴不得我们往前冲，一口一口把我们吃掉。”
它顿了一下。
“往后撤，撤出曲率干扰范围，撤到安全空域，等待援军。”
泽里克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撤到安全空域要多久？”
导航副官从控制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那本纸质星图手册。
“以当前常规速度0.6倍光速计算，需要大约六百零九天。”
舰桥里安静了一瞬。
伊万诺夫骂了一声。
“六百零九天？快两年了！”
沃卡恩没接话，它看着星图上那条通往母星方向的航线。
六百零九天，没有补给，没有增援，
只有四万七千艘战舰和舰内上亿张嘴。
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通知各分舰队，保持阵型，往回撤！与母星援军汇合。”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把指令一条一条发出去。
沃卡恩靠回椅背里，闭上眼睛。
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灭了。
舰桥里的灯光还是冷白色的，
照在那些深灰色的控制台上反出一层薄光。
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偶尔响起的通讯提示音。
索拉斯的全息影像暗下去了，泽里克的也暗了，
艾德温和乌尔里克都没有再发来通讯。
审判日号在黑暗中滑行，舰艏指向母星的方向。
身后那片布满冰质小天体的空域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星图边缘。
那里，八个伏击点还有七个没用上。
五千艘破晓III型和九万多艘破晓II型还在黑暗中等着。
……
天宫星港指挥大厅里，那片布满冰质小天体的星图还在缓缓旋转。
山鹰站在星图前，两只手撑在控制台边缘，
盯着那些代表克洛诺斯舰队的光点正以0.6倍光速往太阳系外挪。
猎犬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杯口冒着热气，没喝。
“他们不往前走了。”
猎犬说，声音不大。
伊万诺夫从指挥座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两只手抱在胸前。
“就这么撤了？五万多艘战舰，被打了一轮就缩回去了？太怂了吧！”
凯撒睁开眼睛，从椅背里坐直，看着星图上那条正在往外延伸的轨迹。
“对方指挥官不傻，补给舰全没了，炮舰损失一成多，已经知道前路不通了。”
赵启明端着茶杯走过来，杯底碰在控制台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现在铁了心要撤，而且肯定已经向母星请求了增援。”
山鹰点了点头。
“最少补给舰肯定要的，不然那四万多艘战舰可能都撑不到家。”
华尔街之狼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从太阳系外围到格利泽581，20光年呢，
如果一直以0.6倍光速常规航行，需要30多年呢！
即使只航行一光年，也要近两年时间！
他们绝对撑不了那么久，所以，一定会叫援军！”
龙鳞靠在指挥座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
“问题来了，A计划是引他们进八个伏击点，一层一层剥皮。
现在只用了一个伏击点，对方就不往前走了，A计划用不上了。”
长城抬起头，看着山鹰。
“B计划呢？”
山鹰没说话，盯着星图上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
猎犬把保温杯放在控制台上，转过身。
“B计划的核心思路没变，只是换个方向。”
他抬起手，在星图上划了一道线，
从克洛诺斯舰队当前的位置往太阳系外延伸。
“他们往后撤，我们就绕到他们前面去！
破晓III型曲率速度一百五十倍光速，
他们常规航行0.6倍光速，速度差了两百多倍。
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撤退路线前方重新布置曲率干扰器和雷区，再打一轮。”
伊万诺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绕后？这个我喜欢。”
凯撒站起来，走到星图前，手指在猎犬画的那道线上点了点。
“绕后需要一点时间，破晓III型带上一些星锁II型干扰器，
以一百五十倍光速，从这里绕到他们前方，大概只需要十几分钟。”
赵启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没错，这些，零都可以推算，
对方的航向和速度都很稳定，没有变轨的迹象，预判不难。”
山鹰转回头，看着星图上那些还在缓慢移动的光点。
“那就这么定了。”
他直起身，两只手从控制台边缘收回来。
“对方现在肯定不敢再进入曲率，但我们可以。
速度上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让破晓III型拉上一些曲率干扰器，在对方撤退路线前方重新部署。
突击舰队同时绕过去，等干扰器部署好，就立刻发动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