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卡恩的手指猛地握紧了扶手。
“所有单位做好抗冲击准备！
全力维持阵型，护盾开启最大功率，主炮充能，准备反击！”
它的后背死死贴着椅背，面罩后面那两团深紫色的光点凝固了。
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副官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个字都在抖。
“强度比之前更高！覆盖范围更大！曲速泡正在快速坍缩！
五秒内——不，两秒内就会——”
话没说完。
舰桥猛地一震。
沃卡恩的身体往前一栽，安全带勒在胸口，勒得它喘不上气。
它听见舰桥里到处都是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在大喊，有东西砸在舱壁上，舰内各处警报声也在乱响。
窗外的星空从光带变回光点，
又从光点变成一片布满冰质小天体的空域。
它们又从曲率状态被逼出来了。
沃卡恩用力握着扶手，面色极其难看。
它失误了。
对方跟它玩了一手计中计！
那十台干扰器也许是真的，但对方不止十台。
它们炸掉的，只是人家愿意让它们炸掉的。
还有别的，早就布设在了它撤离的必经之路上，
伪装成普通的岩石碎片，或者干脆就是隐形状态，等着它们自投罗网！
舰桥里的警报声还在响，红色的警示灯一圈一圈地转，把每个角落都染成暗红色。
副官扑在控制台前，对着通讯器大声喊道。
“所有单位，全力维持阵型，护盾开启最大功率，主炮充能，准备反击！”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过了舰桥里所有的噪音。
屏幕上那些代表己方战舰的光点在跳动，但这次跳得没有上次那么乱。
舰队一直保持着铁壁阵型，盾舰在外围，炮舰和旗舰在内侧，突击舰在两翼。
虽然被甩出曲率的时候阵型还是晃了一下，
但比起第一次那种翻滚碰撞的状态已经好太多了。
沃卡恩咬着牙，安全带勒在胸口，勒得它呼吸都有点不顺。
它没松，只是盯着主屏幕。
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各分舰队的状态一条一条刷新出来。
“第二舰队报告，阵型轻微晃动，无碰撞，护盾已全功率开启。”
“第四舰队报告，三艘炮舰护盾能量值掉到百分之七十，正在回充。”
“第七舰队报告，两艘突击舰姿态调整失灵，正在抢修。”
“第十一舰队报告，旗舰护盾能量值掉到百分之八十五，原因不明，正在排查。”
一声接一声，从通讯频道里传进来。
沃卡恩听着，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和第一次比起来，这点混乱不算什么。
但它此刻的心情并不好，因为它知道，对方的攻击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副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
“总指挥！侦测到敌方舰队！数量五千！
方位和上次一模一样！距离五百万公里！正在向我方发动攻击！”
“攻击已发出！锁定目标，外围约两千艘炮舰！”
沃卡恩立刻冷静下令:
“所有单位，准备接敌！锁定目标，主炮充能完毕立刻开火！”
这条指令刚发出去，攻击就到了。
一万道深蓝色的螺旋光束从十个方向同时涌出来，
穿透黑暗，笔直地撞向外围众多盾舰中的两千艘护盾上。
每一艘盾舰都被五十道主炮光束同时极其精准锁定，集火！
外层淡紫色的护盾在两百米粗的粒子流面前剧烈抖动，
颜色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黑色，
裂纹像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往四周扩散。
有的护盾扛住了，裂纹在光束消散后慢慢愈合，
回充系统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能量值从百分之十几往上爬。
有的没扛住，护盾碎裂的瞬间，光束残余能量继续轰在舰体上，
装甲熔化，结构断裂，贯穿，爆炸。
一团接一团火球在舰队外围炸开。
副炮光束紧跟着到了，六万道蓝白色的螺旋光束，
大部分都被其余盾舰的护盾挡住了，
剩余的那部分副炮光束穿过爆炸火球的缝隙，撞在后方的炮舰护盾上。
炮舰的护盾比盾舰薄得多，十几道光束同时命中就能打掉护盾！
于是，炮舰队列中，又炸开一团团火球。
接着是导弹。
近两百万枚巨锤III型大型导弹拖着幽蓝色的尾焰，
从五百万公里外涌过来。
所有战舰的近防系统全力开火，
激光矩阵和电磁炮在舰队前方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
导弹一颗接一颗撞上去，爆炸的火光在舰队外围炸成一片。
有的导弹穿过了近防火网，撞在盾舰的护盾上，炸开一团小火球。
但盾舰的护盾太厚了，几颗导弹打上去连颜色都不带变的，
不过，还是有少数被几百枚导弹集火，破开了护盾撞击在舰体上！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
“导弹拦截率约百分之九十二，命中率百分之八。”
沃卡恩听着那些数字，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敌方舰队正在快速撤离，全部十个方向，和上次一样。”
沃卡恩没有犹豫，一把扯过通讯拨杆，
推到全舰队广播的位置，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
“所有炮舰，主炮全力开火！目标正在撤退的敌方舰船！
就算打不中，也要让它们知道我们不是没有能力反击！”
积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一瞬间，剩余的两万艘炮舰主炮同时开火。
暗红色的光束从炮口里喷出来，
直径超过一百二十米，边缘流淌着黑色的电弧。
它们撕裂黑暗，笔直地射向那十支正在快速撤离的破晓III型舰队。
光束经过几十秒的飞行，越来越细，越来越暗。
能量在真空中衰减，光束的边缘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透明。
然后，在距离破晓III型数十万公里外彻底消散了。
没有一道光束命中目标。
武器官的声音从控制台前传过来，有点垂头丧气。
“未命中目标，敌舰已撤出战区。”
沃卡恩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散的光束沉默了。
副官的声音又响了。
“总指挥，战损统计出来了。”
它顿了一下。
“盾舰完全损毁一千六百余艘，重创三百余艘，已失去行动能力。”
“炮舰完全损毁……”
它又顿了一下：“约三百艘，重创两百余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