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亲自抓训练,那帮小子自然被整的苦不堪言,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相互找茬了。
相反,这些家伙将较劲的方式转为了在训练中压过对方一头。这正好符合秦时想利用高强度训练,将他们的热血转化为服从和战斗力的预期。
当然,难啃的硬骨头没人有兴趣去碰,但不代表软柿子也没有人愿意去捏。
相反,不少纨绔非常有兴趣欺负欺负不敢还手的懦夫舒缓一下心情。
所以,这天秦时从山岳军手里“借”来了几架贞观弩(即三弓床弩,原名世民弩)。打算和将学的学生演示,并讲解其在不同情形的战争中可以发挥的作用。
然后因为尿急,正好在茅房后面见证了一场“唐代版校园霸凌”。
秦时有些好笑,为什么不管什么时代,这帮小子都喜欢选择“厕所”搞这些腌臢事?
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几名“嚣张”的学生围住一名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学生。
不停的言语挖苦、羞辱对方,还时不时在其屁股、大腿等地方踹上一脚,或者用极其轻佻羞辱的方式,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打着。
显然是将这名学生当成了随意戏弄的玩具。而那名学生,由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反抗。
一起来茅房的郭孝恪看着秦时已经漆黑如锅底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心里暗骂这群屡教不改的小混蛋,尽给他惹祸。但秦时不说话,他也丝毫不敢作声。
郭孝恪这个左司业总管将学学子的教学、纪律等事务,相当于将学学院的院长。而右司业张镇周则负责尉学那边的事务。
所以,郭孝恪一眼就认出了欺负人这些家伙都是将学的学子。而且,都是士族子弟,尤其领头那两个,来头不小。
而被欺负那名学子,他同样认识。是尉学的一员,名叫于仁,平民子弟。
他能认识,是因为这已经是他知道的,于仁第七次被这些人欺负了。
两人在阴影里看了半晌,见情形已经发展到那名被欺负的学生快要被逼的喝尿了。但那名叫于仁的学生,即使屈辱的流泪,却仍然没有敢动手反抗。
秦时沉着脸示意郭孝恪去阻止了事情的继续发展。
这帮学生被郭孝恪的出现吓了一大跳,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起来。被抓了现行,估计一顿军棍是免不了的。
他们不敢对郭孝恪有怨气,便纷纷将怒火发泄到了于仁身上。
而于仁在这帮纨绔“警告、威胁”的眼神下,不仅没有向郭孝恪告状,反而更加担心害怕起来。
因为他知道,这次害他们被抓住,下次再被这帮人堵住,恐怕会更加难过。
本来这几个纨绔还想对于仁放放狠话的,但看到脸色阴沉的能挤出水来的秦时,顿时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们并不怎么怕郭孝恪。
因为郭孝恪的后台徐世??也不被他们身后的长辈放在眼里,就算要挨军棍,郭孝恪也不敢对他们下重手。
但秦时不一样。
秦时绝对不会顾及他们身后的人。
相反,他们的长辈都对这个比他们大不了两岁的年轻人忌惮不已。家族也不会为了他们,就和秦时为敌。
从秦时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多生气。因此,他们是真怕了。
“传令,将学、尉学所有班,下一堂课全部取消。所有学子、教学,全部到校场紧急集合。”
秦时沉声对郭孝恪吩咐一声,然后视线扫过那帮纨绔,最后定格在于仁身上,咬牙道,“你们,很好。现在,全部给我滚去校场站好。人齐了,我再料理你们。”
“诺!”
这帮纨绔早就被秦时吓坏了。
人的名,树的影。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
秦时的绰号是什么?
小人屠!
想想都吓人!
所以,秦时整这么大的动静,让他们心里愈发忐忑,但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见秦时要给自己出头,于仁希翼的看向秦时,但秦时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你也到校场去等着。”
秦时背对着于仁说完这句话,阴着脸抬腿就走。
一旁的郭孝恪心中忐忑,又有些奇怪。
这只是一件小事,如何就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云公这般愤怒?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赶紧跟了上去,他必须及时向秦时汇报他掌握的信息。
否则若是秦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惩了刘阳和王源,和刘氏、王氏交恶,无论秦时怕不怕这两家,他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在郭孝恪的告知下,秦时也得知了这些纨绔的信息。
刘阳,出身彭城刘氏一房长脉嫡系。
彭城刘氏,与博陵崔氏、陇西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并称五大望族。势力遍布朝野、州郡,为唐初最具权势的家族之一。
属顶级门阀、士族标杆。
代表人物有陪葬献陵(李渊陵)的刘德威(唐初第一重臣)、刘文静等。
至于王源,出身太原王氏,是王珪的嫡子。
而其他几人,同样出身士族,是刘阳和王源在将学里的“好朋友”。
见秦时毫不动容,郭孝恪又将于仁的背景,以及其多次被刘阳等人欺凌的事也说了。
对于于仁,秦时早有预料。在他心里,丝毫都不可怜同情于仁。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或者说,秦时的愤怒,九成九是因为于仁,而不是那几名纨绔。
……
“刘兄,云公竟然要将所有人召集起来,不会将我等开革出军学监吧?”一名纨绔苦着脸说道。
“那便好了,也省了挨军棍。”另一名纨绔接话道。
“好个屁!”一开始说话的那人脸色更苦,“我要是被开革了,我阿耶会打死我的!”
此人和其他人不同,是同杜荷一样,其长辈走了门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他塞进来的。
如果不到一个月就被开除,家族的付出就打了水漂,他能有好下场才怪!
“都给我闭嘴!”刘阳沉着脸看向他们,“无论云公如何处置,受着就是,千万不要狡辩。如果有可能,我会尽量将责任揽过来。”
“稍安勿躁。”王源也开口道,“我等所为,便是按照军学监的规矩,也不至于直接开革。
云公应当是想用我等杀鸡儆猴,整顿学监风气而已。
只是今日之后,短时间内,莫要再去寻那于仁的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