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五百十九回:祭英魂天子酹浊酒,扬龙旗巨舶发长风

    诗云:

    白骨沉沙恨未消,海风呜咽哭连潮。

    君王解却明黄服,黑甲登坛斩贼枭。

    热血一腔酬故土,长帆万里破云霄。

    誓平岛国千秋患,不尽鲸波恨不饶。

    话说大武开国皇帝武松,因东瀛倭寇血洗登州王家村、斩杀大武使臣,雷霆震怒,立下“天子守国门”之血誓,倾举国之力打造无敌舰队,誓要御驾亲征,踏平扶桑。

    景平二年,秋九月。

    出征的吉日已至。

    这一日的山东登州海岸,没有平日里大军出征时的鼓乐齐鸣,也没有花团锦簇的皇家仪仗。

    整个天地间,仿佛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与悲怆死死压住。

    阴云密布,海风凄厉地呼啸着,卷起灰白色的浪花,犹如百万冤魂在海面上凄厉地呜咽。

    在那片曾被倭寇化为焦土的王家村废墟之上,大武工兵连夜用黄土与青石筑起了一座高达三丈的巨大祭台。

    祭台正中,密密麻麻地供奉着一千三百六十二块崭新的灵位——那是王家村全村老幼,以及死难的大武使臣与商船护卫的姓名。

    祭台之下,十万大武精锐步骑与水师将士,皆在左臂系着刺眼的白布,犹如一片寂静的黑色钢铁丛林,肃立在寒风之中。

    而在军阵的外围,从登州乃至整个山东地界自发赶来的五十万黎民百姓,黑压压地跪满了长达十里的海岸线。没有一个人喧哗,只有压抑不住的低泣声,在风中连成一片。

    “皇上驾到——”

    随着大内总管一声低沉的唱喏,人群如同潮水分开。

    武松没有乘坐华丽的天子御辇,更没有穿那件象征着九五之尊的明黄衮龙袍。

    他头不戴冠,只用一根麻绳随意束着发髻;身上,穿着那件当年在燕云血战时穿过的乌黑连环锁子甲,外罩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粗麻孝服。

    这位威震天下的开国大帝,今日褪去了所有帝王的威仪,只以一个汉家儿郎、一个复仇者的身份,一步步、沉重地踏上了祭台的台阶。

    在他身后,征东大元帅卢俊义、陆战主帅林冲、水师大都督阮小二,以及鲁智深、关胜、孙立、石秀等一众百战悍将,同样一身缟素,紧随其后。

    武松走到那密密麻麻的灵位前,双膝一弯,竟当着五十万军民的面,重重地跪了下去!

    “皇上!”

    群臣与百姓大惊,齐刷刷地伏倒在地,痛哭失声。自古哪有天子跪百姓的道理?

    武松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他伸出那双曾劈碎过龙案、斩杀过金国皇帝的铁手,接过礼官递来的一大碗浑浊的水酒。

    “王家村的父老乡亲们!大武的死难英灵们!”

    武松的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悲凉与自责,在空旷的海岸上回荡:

    “朕,来晚了。朕打了半辈子仗,平了金国,定中原,本以为能护着你们过上太平日子。可朕万万没想到,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那群海外的畜生,竟敢屠了咱们的村子,杀了咱们的亲人!”

    武松将碗中浊酒,缓缓倾洒在焦黑的泥土上。

    “这碗酒,朕敬你们!是朕这个皇帝没当好,让你们受了委屈,遭了劫难!但你们的血,绝不会白流!”

    武松猛地站起身来,那原本悲凉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足以焚天灭地的恐怖杀机!他一把扯去身上的粗麻孝服,露出了冰冷的玄黑铠甲,犹如一尊真正的地狱修罗。

    “带祭品!”武松一声暴喝,宛如炸雷。

    “哗啦啦——”

    沉重的铁链声响起。只见活阎罗阮小七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水兵,将三十多名披头散发、被穿了琵琶骨的倭寇押上了祭台。

    这三十多人,正是先前在琉球海域被阮小七截杀生擒的倭寇头目,其中甚至有几名参与过登州惨案的萨摩藩中级武士。

    这些昔日在海上手持野太刀、杀人不眨眼的恶鬼,此刻面对台下十万杀气腾腾的汉家大军和五十万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早已吓得屎尿齐流,浑身抖如筛糠,连站都站不稳。

    “跪下!”

    阮小七一脚踹在一名倭寇武士的腿弯上,只听“咔嚓”一声骨裂,那倭寇惨叫着跪倒在灵位之前。其余倭寇也被军士们死死按在地上,面向那千余座灵位。

    武松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拔出了腰间那口跟随他饮血无数的雪花镔铁戒刀。

    “你们这群化外野兽,自以为隔着茫茫大海,我中原的大军便奈何不了你们?”武松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今日,朕就先拿你们的狗头祭旗!明日,朕便让你们的东瀛四岛,彻底沉入海底!”

    武松转过头,看向台下的一名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是王家村惨案中唯一被藏在地窖里侥幸逃生的活口。此刻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台上的倭寇,牙齿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武松走下台阶,将那柄沉重的戒刀,亲手交到了少年的手中。

    “孩子,你的爹娘,你的乡亲,都在天上看着。这第一刀,你来砍!”

    少年握着那把比他胳膊还要粗的戒刀,浑身颤抖,但眼中的仇恨战胜了恐惧。他咬着牙,一步步走上祭台,走到一名曾参与屠村的倭寇头目面前。

    “啊——还我爹娘命来!”

    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拼尽全身力气,挥动戒刀狠狠劈下!

    “噗嗤!”

    一颗梳着月代头的丑陋头颅骨碌碌滚落在祭台上,腔子里喷出的污血,溅在了那些洁白的灵位前。

    “好!”

    台下五十万军民齐声爆发出一阵痛快淋漓的怒吼。

    武松猛地一挥手:“斩!全斩了!”

    三十多名膀大腰圆的大武刽子手,手起刀落。

    “噗!噗!噗!”

    三十多颗倭寇的人头齐刷刷落地。黑衣巡天卫端起木盆,接住那喷涌而出的贼血,猛地泼洒在那面巨大的、绣着“大武”二字的龙虎战旗之上!

    鲜血染红了战旗,更染红了十万将士的眼眸。

    武松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海平线那云波诡谲的东方,发出了震撼乾坤的远征令:

    “这几十颗狗头,只是个添头!

    朕今日在英灵面前立誓:大军出海,不踏平京都,不斩绝元凶,不拿那东瀛国主的项上人头回来祭奠这王家村,朕,誓不还朝!”

    “誓不还朝!踏平东瀛!”

    十万大武精锐齐齐拔出刀枪,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与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那声浪直冲云霄,连海面上的浓雾都被瞬间震散。

    “卢俊义!”

    “臣在!”征东大元帅卢俊义轰然出列。

    “大军,登舰!升帆!”

    “得令!全军登舰!”

    随着长长的牛角号声响起,十万虎贲踏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宽大的跳板,开始登上海湾中那八百艘犹如海上山脉般的“镇海神舟”。

    “哗啦啦——”

    八百面被贼血祭过的巨大红帆,在强劲的西北季风中同时升起,遮天蔽日。粗大的缆绳被解开,沉重的铁锚被绞起。

    在五十万山东父老的跪送与泣血欢呼声中,大武帝国的无敌舰队,发出一声声低沉而恐怖的轰鸣,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海怪,缓缓驶离了登州港。

    武松立于最庞大的一艘五层旗舰“定海号”的龙首之上,任凭海浪拍打在战舰上溅起的冰冷水花打在脸上。他看着前方那深邃不可测的茫茫大洋,眼中只有比这汪洋更深的冷酷。

    大风起兮云飞扬。

    一支满载着一个古老帝国怒火与复仇意志的钢铁舰队,带着远超这个时代认知维度的恐怖火力,正式向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岛国,降下了属于汉家的灭顶天罚。

    正是:

    缟素解衣披铁甲,龙颜一怒祭狂沙。

    贼头滚落腥魂断,血染红旗透晚霞。

    万丈长帆遮日月,千门重炮指天涯。

    且看巨舰临波日,要把扶桑化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