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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想做炒饭

    大牛五百文,孙嫂子三百文,一文不少,沉甸甸的铜钱握在手里,格外踏实。

    大牛捧着钱,咧嘴笑,“姑娘,下个月还让我干呗?我保证干得比这个月还好!”

    “让你干,好好干。”苏晚笑道。

    孙嫂子攥着钱,眼眶又红了,“姑娘,俺真不知道咋谢你。”

    “谢啥?”苏晚拍拍她的手,“您干活实在,我谢您还来不及呢,回去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孙嫂子点点头,攥着钱,心里热乎乎的,比吃了蜜还甜。

    回到家,三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等着,见她回来,一窝蜂扑上来,“娘!娘!”

    孙嫂子蹲下来,把最小的闺女抱在怀里,掏出几块香甜松软的点心,“给,娘给你们买的,快吃。”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抢着吃起来,小脸上满是满足。

    孙嫂子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那是幸福的泪,是踏实的泪。

    自打男人走后,她已经很久没让孩子吃过点心了。

    如今,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三月初三,上巳节。

    天刚蒙蒙亮,苏晚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出神。

    她默默算了算日子,才恍然发觉,今日正好是她摆摊满一年的日子。

    一年前的今天,她第一次在县学门口支起小摊,用家里仅剩的钱买了猪油和糙米,炒出第一锅蛋炒饭。

    彼时这世间还无蛋炒饭一说,米粒入锅翻炒的做法,是她凭着前世记忆琢磨出的新吃食。

    当时苏晚和苏晴蹲在路边,守着小小的摊子,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吃食,半份都卖不出去。

    如今呢?

    麻辣烫铺子生意红火,家常菜铺子也开张了快一个月,两个铺子加在一起,一个月净赚二十多两银子。

    哥哥去了京城赶考,姐姐有了自己的绣房,爹娘脸上的笑也变多了。

    还有些街坊邻里,当时喜欢吃她做的炒饭,只是后来做了家常饭以后,炒饭就慢慢搁置了。

    不过苏晚也没藏私,把蛋炒饭的做法告诉了他们,如今他们也能在家炒上一碗果腹。

    这道新奇吃食,竟慢慢在临江县传开了。

    “想什么呢,这么高兴?”身旁的苏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问。

    “没什么。”苏晚压低生意,“姐,你再睡会儿,我去灶房。”

    “这么早起来干啥?”苏晴揉揉眼睛,也跟着坐起来,“我跟你一起。”

    姐妹俩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出了房门。

    三月清晨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却已经有了春天的温柔。

    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迎春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

    风拂过花枝,落了满地碎金,混着泥土的湿气,裹着初生草木的清润,漫了满院。

    苏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不知从谁家飘来的炊烟香气。

    “姐,今儿个我想做炒饭。”她忽然说。

    苏晴一愣,“炒饭?如今县里不少人家都跟着学了炒米的法子,怎的忽然又做起这个了?”

    “不是那个。”苏晚摇摇头,“是最开始的那种,蛋炒饭,还有笋丁炒饭。今儿个是我摆摊满一年的日子,我想做一顿最初心的味道,请大伙儿尝尝。”

    苏晴听了,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柔和下来,伸手理了理妹妹鬓边的碎发,“行,我帮你。”

    姐妹俩并肩往灶房走,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脆的声响,廊下的风铃被风拂动,叮铃一响,添了几分春日的灵动。

    灶房里,林氏已经在烧水了,见两个闺女进来,笑道,“我猜你们也该起了,今儿个想吃啥?娘给你们做。”

    “娘,我来。”苏晚挽起袖子,“今儿个我掌勺,您坐着歇歇。”

    林氏纳闷,“大早上做什么好菜?”

    苏晚卖了关子,“您等着瞧就是了。”

    她从缸里舀出两碗米,是今年新下来的晚稻米,粒粒饱满,晶莹剔透,指尖捻起一粒,滑润微凉。

    淘洗干净,下锅煮上,米不能煮得太烂,要粒粒分明,炒出来才香弹有嚼劲。

    趁煮饭的工夫,她去后院菜地里掐了一把嫩生生的春韭,翠色欲滴,掐断时汁水清甜。

    又挖了几根新出的春笋,笋尖还顶着嫩黄的笋衣,沾着湿润的泥土。

    春笋是昨天从山上挖来的,剥去褐色的外壳,露出白嫩嫩的笋肉。

    用刀一切,能听见清脆的“咔嚓”声,鲜得能掐出水来,切口处凝着清亮的笋汁,透着独属于春日的鲜灵。

    回到灶房,苏晚开始备料。

    春笋切成细丁,大小均匀如碎玉,腊肉切成小粒,肥瘦相间,油光隐隐,韭菜切碎,碧色如翡翠。

    她又从鸡窝里摸出六个新鲜鸡蛋,蛋壳光洁温热,磕进碗里,用筷子快速打散,蛋液金黄浓稠,搅动时蛋清如银丝缠裹蛋黄,泛着温润的光泽。

    饭煮好了,她掀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米饭的清香混着竹木的清香,醇厚踏实,直钻鼻腔。

    苏晴坐在灶前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把她的脸颊映得红扑扑的,火光跳跃,将灶房里的光影揉得温柔,连空气中的米香都暖了几分。

    苏晚往锅里舀了一勺猪油,雪白的油脂遇热迅速融化,滋滋作响,醇厚的脂香立刻弥漫开来,缠缠绕绕飘满整个灶房。

    “姐,火大些。”

    苏晴添了把柴,火势旺起来,焰心窜得老高,将铁锅烧得微微发烫,正是猛火快炒的好火候。

    苏晚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去,金黄的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起泡,她手腕翻飞,锅铲快速划散,不过瞬息,便炒成细碎嫩黄的蛋花,蓬松绵软,盛出来时还带着滚烫的油香。

    锅里再添少许油,倒入笋丁和腊肉粒煸炒。

    笋丁在热油里慢慢褪去嫩白,染上微黄,腊肉的油脂被逼出来,透明的肥肉部分变得晶莹剔透,瘦肉部分则呈现出深沉的酱红色,油脂滴落锅底,溅起细碎油花,两种香气交织缠绕,春笋的清鲜撞着腊肉的咸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咽了好几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