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把砌灶台、买厨具、打算招帮工的事一一说给她听,苏晴听得眉眼弯弯,满是骄傲,“晚儿,你真是太能干了,短短一年多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苏晚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不是我能干,是爹娘、哥姐还有大伙都在帮我,我才能走到这一步。”
苏晴握紧她的手,再次说道,“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陪着你。”
苏晚重重点头,心底充满了力量。
从绣坊回家后,苏晚看见苏昀还在灯下苦读,烛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累极了却还在坚持。
苏晚轻手轻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哥,这么晚了,早点歇息吧,别把身子熬坏了。”
苏昀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了笑,“再看半个时辰,春闱越来越近了,我不敢松懈。只有考上功名,才能撑起这个家,对得起你们和爹娘的付出。”
苏晚看着他疲惫却坚定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劝不动他,只能认真地说,“哥,你一定能考上,咱们全家人都相信你。”
苏昀望着她,眼里泛起温和的笑意,“借你吉言,等我考完,就去给你看新店。”
次日,苏晚专程去了一趟牙行,委托牙行帮忙物色一名帮工,要求只有两个,手脚麻利,为人踏实肯干,能吃苦不偷懒。
牙行的人见是苏晚,立刻应了下来,保证三日内就带人过来让她挑选。
从牙行出来,苏晚又直奔新店,查看灶台的施工进度。
泥瓦匠的手艺极好,新灶台已经砌得差不多了,造型规整,灶眼大小适中,既能架起大锅爆炒,也能慢火煨炖菜品,结实又耐用。
泥瓦匠见她过来,笑着说道,“苏姑娘,你这灶台我砌得格外扎实,用上十年八年都不会出问题,炖再久的菜都稳当。”
苏晚连连道谢,当场结清了工钱。
站在焕然一新的灶台前,苏晚心里格外踏实,这不是空想,而是真真切切要开业的第二间铺子。
傍晚归家后,苏晚把牙行找帮工,还有新店灶台完工的事告诉了家人。
林氏听后,想了想,主动开口说道,“晚儿,要是招的人手还没到位,要不娘先去铺子里帮你?在家也是闲着,去给你打打下手,洗洗菜、看看火,也能帮你分担点。”
苏晚愣了一下,连忙拒绝,“娘,我怕您累着,您身子骨本来就不算硬朗,在家歇着就好。”
林氏笑着摆了摆手,“累不着,干点活身子还舒坦,娘去了还能天天看着你,心里也踏实。”
苏晚看着母亲眼里的关切,心里酸酸软软的,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点头应下,“好,那娘就来帮我,咱们慢慢来,绝不累着。”
夜深之后,苏晚躺在床上,心里默默梳理着新店的各项筹备事宜,菜品清单、食材采购、人员分工、开业时间,一件件事在脑海里捋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起秦厚说的话。
“姑娘,你这绝佳的手艺,窝在临江这个小地方,实在是可惜了。”
可惜吗?
她不觉得。
临江小,可这里有她的家,有她的家人,有她的街坊邻里,有惦记她手艺的老客人。
比起远赴京城,她更珍惜眼前这份安稳与温暖。
想通了所有细节,苏晚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新店开业、宾客盈门的热闹景象。
二月初二,龙抬头。
过了这一日,年节才算真正过完,春耕即将开始,而对于苏昀来说,这也是他启程赴京的日子。
天还没亮,苏晚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披了件薄袄,悄悄摸到灶房。
推开门,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霜的清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衣襟,点上油灯,昏黄的光晕瞬间晕开,驱散了几分寒意。
她搓了搓手,开始忙活起来。
哥哥这一去,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路上舟车劳顿,考场更是熬心费力,她得把能准备的吃食都备得周全。
面粉倒进粗陶盆里,舀起温热的井水化开老面。
苏晚弯腰用力揉着面,手臂反复按压、揉搓,面团渐渐变得光滑劲道,额头渐渐沁出细汗,顺着鬓角滑落,她也顾不上擦。
做肉脯需要慢功夫,她昨晚已经把里脊肉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用酱油、黄酒、冰糖、姜汁细细腌制了一夜,这会儿正好拿出来晾在竹筛上。
酱红色的肉片浸润着鲜美的卤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光,咸鲜的香气混着肉香淡淡飘出,只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等水分稍干,苏晚再把它们一片片铺在炭火上慢慢烘烤,烤到焦香紧实,路上嚼着最是解馋顶饿。
苏晚一边细心铺着肉片,一边暗暗琢磨着咸淡,生怕哥哥吃着不合口。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青灰色的天幕透出一丝微光。
林氏也披着衣裳进了灶房,看见女儿忙得额头冒汗,衣襟都沾了面粉,心疼得直皱眉,“晚儿,你咋起这么早?娘来帮你。”
“娘,您再睡会儿,我自己能行。”苏晚手上不停,把铺好肉片的竹筛架到炭火盆上。
炭火微微舔着筛底,肉香一点点被烘出来,醇厚绵长,她转身又去处理另一盆腌好的肉。
林氏哪里肯走,挽起袖子就往灶台边坐下,“娘给你烧火,你想做啥就做,别累着自己。”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暖意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灶房里的寒气。
苏晚把醒好的面团揪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擀成薄如蝉翼的圆饼,抹上一层熬得喷香的猪油,撒上切碎的翠绿葱花和细盐,卷起来再轻轻擀平,放进烧得温热的铁锅里烙。
这是她特意给哥哥准备的葱油饼,外皮焦脆,内里暄软,层层叠叠带着葱香,路上冷了就着热水吃,也比啃干硬的冷干粮强上百倍。
锅里滋滋作响,葱香混着面香瞬间炸开,浓郁醇厚,飘满了整个灶房,林氏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