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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录像厅初现隐忧,大茂南下寻“宝”

    录像厅开张头两个月,那真是风光无限。

    七八十个座位,从下午到深夜,场场爆满。

    许大茂每天数钱数得手抽筋,走路腰板笔直,见着熟人直接递上一支“大前门”,说话调门都比往日高了八度。

    可这好日子,就像丈母娘的脸——说变就变。

    到了六月中旬,麻烦来了。

    这天晚上七点场,放的是刚弄到手不久的“硬货”——《英雄本色》。

    这片子,可是许大茂托了好几层关系,花高价弄来的所谓“首版带”,画质比那些翻录七八次的“孙子”带强多了!

    许大茂信心十足,就凭发哥咬着牙签、披着风衣那股子帅劲,特别是那句台词——

    “我不是要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人家,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他琢磨着,这些年轻小子们指定热血沸腾,把嗓子喊哑!

    可实际情况却是——录像厅里,只坐了三十来个人。

    许大茂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沓票根,眼神在空荡荡的座位上扫来扫去。

    前排那个总穿喇叭裤、看片时最爱怪叫的小子,今天没见人影。

    中间那对每次买连座、中间忍不住摸上小手的小年轻,也没来。

    连后排那几个常客——光着膀子、身上刺着蹩脚青龙白虎的愣头青,今晚也只来了两个。

    “许叔,今晚人不多啊。”

    收票的小伙子叫二嘎子,是棒梗的小老弟。

    “嗯。”

    许大茂闷声应了一句,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周润发饰演的小马哥,正穿着那身经典黑风衣,戴着墨镜,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准备去赴那场复仇之约。

    画面、演技、音乐,都是顶级的——可仓库里的反应呢?

    只有角落里传来几声“我操,帅!”,完全没有往日那种山呼海啸。

    片子放到一半,许大茂实在憋不住了。

    他溜达到后排,挨着熟客坐下,递过去一根烟。

    “刚子,今儿怎么就你一人?你那几个哥们呢?”

    刚子眼睛盯着屏幕,接过烟点上:

    “许叔,他们...他们去前街新开的那家了。”

    “新开的?”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就上星期的事儿,离咱这儿也就二里地,叫个什么…‘红蜘蛛录像厅’。”

    “虽然电视是黑白的,可架不住人家片源快、票价才三毛啊。”

    强子吐了个烟圈。

    “许叔,不是我说啊,您这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部片子...《英雄本色》都放第三轮了吧?”

    散场后,许大茂拉着二嘎子盘点。

    晚上两场,卖了不到五十张票。

    扣除电费、租金分摊、二嘎子的工钱...净落十五块,还不如两个月前,一场电影赚得多。

    更糟心的事还在后头。

    第二天下午场,人更少,连二十个都不到。

    许大茂蹲在门口,直勾勾盯着对面墙壁上,自己当初刷上去的那行大字:

    “大茂录像厅——最新港片,每日更新!”

    更新?拿什么更新?

    四九城就这么大,录像带片源就那么多...一潭不算深的水里,几条大鱼和无数小鱼都盯着。

    一部热门新片从粤省那边过来,用不了一个星期...全城稍微有点门路的录像厅,手里都有翻录的版本。

    并且,观众现在也精明了——哪家放得早,哪家的带子雪花少,他们就涌向哪家......

    许大茂算了一笔账:

    现在一场平均二十人,一天卖八十张票,毛收入四十块。

    但扣除各项成本后,顶天儿净落三十块钱,一个月九百块——听着不少,可比巅峰时期两千多的收入,简直是断崖式下跌。

    而且这趋势,目前还在往下走。

    晚上回家后,许大茂把铁盒子往桌上一扔。

    “大茂,今儿怎么这么少?前些日子不都是六七十吗?”

    “人少了。”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倒了杯凉白开灌下去。

    秦淮茹犹豫一下,还是开口了:

    “要我说,趁现在还没赔本,把录像机、电视机转了...咱们本钱收回来,还赚了不少,安安稳稳的……”

    “你懂什么!”

    许大茂一下子炸了。

    “刚遇到点困难,就要收摊...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

    “可这行当…我总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傻柱开饭馆就踏实了?他当年不也是提着脑袋干的?!”

    秦淮茹争辩道:

    “那不一样...傻柱卖的是饭菜,是正经八百的营生。”

    “你这录像厅放的...都是些什么片子?打打杀杀、刀光剑影...派出所哪天不高兴,说封就给你封了!”

    这话戳中了许大茂的痛处。

    见自家男人不说话,秦淮茹语气软了些:

    “大茂,咱们现在刚好过点,别…别再冒那么大的风险了,行不?”

    “你这录像厅红火的时候,院里多少人眼红...刘光天还问我这生意咋做,说也想搞一个,以后这行竞争肯定越来越厉害!”

    许大茂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自己刚从泥潭里爬出来,尝到了甜头,难道要再缩回王八壳里去?

    沉默了很久后,他突然站起来:

    “我现在好歹是老板!不想再被人瞧不起......”

    他走到里屋,从床底下拖出那个铁皮钱箱。

    打开后,里面是上个月的利润——两千块钱。

    “我要去羊城。”

    “什么?!”

    秦淮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直接跟那边的片商接头,找到别人没有的独家货!”

    秦淮茹抓住他的胳膊:

    “人生地不熟的,你知道去哪儿找吗?万一被骗了呢?”

    “我有路子。”

    许大茂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不肯认输。

    他想起那个总戴蛤蟆镜的年轻倒爷,上次一起喝酒吹牛时,那小子确实吐露过,说他上头有个“大哥”,就在羊城专门搞这个,门路硬得很。

    “再说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不去搏这一把,录像厅就真完了!”

    两天后,许大茂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邻座是个去南方进货的小贩,三十多岁,说话带着冀省口音。

    听说许大茂是去弄录像带,小贩来了精神。

    “哦——这个现在最火了!不过我可提醒你,羊城那边水很深,生人容易挨宰。”

    许大茂心里一紧:

    “兄弟,有啥门路能指点指点不...哥初来乍到,真怕踩坑里。”

    “羊城有个地方,叫‘高第街’...那地方号称‘小香港’,什么都卖!”

    “服装、电子表、计算器,还有你说的录像带,不过……”

    “不过什么?”

    小贩话锋一转:

    “不过那里鱼龙混杂,假货多、骗子多...你要是真想弄好货,得去更隐蔽的地方打听。”

    “但我劝你,第一次就在高第街转转,别往太深的地方钻...万一碰到‘雷子’(警察),麻烦就大了!”

    许大茂连连点头,把这些话牢牢刻在脑子里。

    火车“咣当咣当”地行驶着,穿过平原,越过山川。

    白天黑夜交替,许大茂几乎没怎么合眼...一方面坐着难受,另一方面是心里有事,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盘算:

    到了羊城住哪儿?怎么找门路?

    一盘新带子大概多少钱?进多少货合适?

    第三天清晨,火车终于缓缓驶入羊城站。

    许大茂提着帆布包,站在广场中央。

    这就是羊城?这就是那个“遍地是机会”、“弯腰就能捡到钱”的地方?

    他攥紧了帆布包的背带,心里默念:是骡子是马,就看这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