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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飞车党”阴影:夜幕下的劫难

    何家菜馆开业的鞭炮声还没散去,贾家这边又闹出了大动静。

    这天傍晚,纺织厂下班铃声一响,女工们像出了笼的鸟,叽叽喳喳地收拾东西。

    槐花紧紧攥着挎包——里面有刚发的工资,四十二块六毛八。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个月涨工资了,给妈三十,自己留十二块六毛八……

    这十二块多怎么花呢?

    脚上这双布鞋底都快磨穿了,得买双新的,大概三四块钱;

    扎头发的皮筋都松了,买两卷新头绳,几毛钱;

    剩下的……或许还能跟姐姐凑凑,去看场电影?

    “槐花,发钱了还不高兴?”

    同组的王姐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她。

    槐花这才回过神。

    “高兴,咋不高兴啊!”

    “听说前门商场新来了批衬衫,领子样式可时兴了...咱一起去瞅瞅?”

    槐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我…我得先把钱拿回家。”

    “我妈说现在外头不太平,发了工资别在外头瞎逛......”

    走出厂门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跟工友们分手后,槐花把包紧紧护在身前,这才往家走。

    从服装厂回南锣鼓巷,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路,得二十多分钟;

    另一条是近道,叫“扁担胡同”...穿过去,十分钟就能到家。

    但这扁担胡同比较窄,两边都是院子后墙,平时很少有人走。

    要搁在一年前,槐花为了早点到家,经常抄这条近道,也没觉得有啥。

    但自从今年开始,街上、巷子里时不时冒出抢包的“飞车党”...他们专挑天黑的时候,对下班独行的女工下手。

    厂里好几个姐妹听说后,吓得都不敢一个人走偏僻小路了。

    此时,槐花站在扁担胡同入口,犹豫不决。

    绕大路?得多走一倍时间,天就全黑了。

    穿过去就几分钟,应该…没事吧?

    “早点回家,妈还等着呢!”

    槐花小声给自己打着气,一咬牙,迈步走进那条窄巷。

    胡同里格外安静,只有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槐花心里有些发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胡同中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槐花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去——

    只见一辆摩托车,贴着墙皮冲了过来。

    车上坐着两个人,都戴着厚厚的帽子。

    后座那个男的,身子往右一斜,手像鹰爪一样,精准抓向槐花肩上的挎包带子!

    “啊——”

    巨大的冲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

    是抢包的!

    槐花脑子“嗡”的一声,那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本能地攥住挎包带。

    “撒手!”

    摩托车非但没停,反而猛地加速!

    槐花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拖着往前冲去!

    “我的包!我的钱!”

    摩托车在窄巷里画着“之”字,显然想把槐花甩开。

    槐花双脚在地上胡乱蹬踹,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

    “他妈的,臭娘们儿找死!”

    骑车男子没料到对方这么“犟”,随后车头突然急转弯,车尾狠狠甩向墙壁——

    “砰!”

    槐花肩膀结结实实撞在砖墙上,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她手指一松,挎包带子从掌心滑脱。

    随后,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槐花瘫在地上,膝盖到大腿外侧血肉模糊,胳膊肘擦掉了一大块皮,后背更是火辣辣一片。

    她试着动了一下,随即疼得眼前发黑。

    胡同口,有路过的行人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姑娘靠在墙根,身上一片狼藉。

    那人被这副惨状吓了一跳,终究没敢进来...随后缩回头,脚步匆匆远去。

    槐花趴在地上,试了几次,才勉强撑起身子。

    她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挎包没了,钱没了,新鞋没了,电影票没了……

    在厂里被老师傅骂、在家被奶奶数落,槐花都能忍着。

    可这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猛地冲垮了心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

    前院里,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侍弄着小青菜。

    “三...三大爷……”

    听见动静,阎埠贵抬头一看,浇水壶“咣当”掉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这…这是槐花?!”

    阎埠贵腾地站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出大事儿啦!”

    这一嗓子,把全院都惊动了。

    中院东厢房,易中海老两口正在看电视...老爷子现在雷打不动,每晚必须看一遍《新闻联播》。

    听到动静,一大妈赶紧推着老伴儿:

    “老头子!快出去看看!”

    易中海眉头一皱,趿拉着鞋往外走。

    中院西厢房,贾张氏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半块桃酥。

    “淮茹啊,外头嚷嚷什么呢?谁出事啦?”

    秦淮茹正在厨房熬粥,闻言擦擦手出来:

    “妈,我出去瞅瞅。”

    “瞅什么瞅,指不定又是谁家打架斗嘴,瞎嚷嚷……”

    贾张氏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院里传来槐花虚弱的声音:

    “妈…奶奶……”

    秦淮茹脸色一变,连忙冲出屋门。

    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当看到浑身是伤的女儿时,秦淮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槐花!我的槐花啊!你这是咋啦?!”

    秦淮茹扑过去,想抱女儿又不敢碰。

    “这...这到底咋回事啊?摔沟里啦?”

    易中海蹲在旁边,仔细看了看槐花的伤:

    “不像自个儿摔的…这伤,看着像被什么东西拖拽的!”

    他看着槐花苍白的脸,沉声问道:

    “槐花,是不是遇上抢劫了?”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炸了锅。

    “抢劫?!”

    “不能吧,这光天化日的...谁敢啊?”

    “现在天都黑透了,哪来的光天化日……”

    槐花终于缓过气来,抽抽搭搭地把遭遇说了出来。

    当听到被摩托车拖行那段时,院里好几个妇女倒吸凉气。

    “飞车党!肯定是前阵子那伙人!”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副“我早料到了”的表情。

    “上个月,东直门就出过两起抢劫...没想到这帮杀千刀的,窜到咱们这片儿来了!”

    秦淮茹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槐花,钱…钱呢?”

    槐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被...被抢走了……”

    “啥?!”

    贾张氏本来正心疼孙女,一听钱全没了,那张老脸“唰”地变了色。

    她冲到槐花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槐花鼻子上:

    “四十多块啊!你...你就这么松手啦?!”

    槐花瞪着红肿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贾张氏。

    “奶奶……”

    “别叫我奶奶!”

    贾张氏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喷了槐花一脸。

    “你个没用的赔钱货,那是一个月的嚼谷啊...你怎么不跟他们拼了啊?!”

    她越说越激动,伸手就去拧槐花的胳膊...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拧在伤口上。

    槐花疼得惨叫一声。

    “奶奶!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心疼钱!”

    贾张氏眼睛都红了。

    “四十二块五!够买多少斤白面?够买多少斤肉...就这么轻飘飘让人抢了?”

    “死丫头怎么不抓住包啊,他们还能把你拖死不成……”

    此话一出,院里邻居直皱眉头。

    这老太太,也太不像话了!

    “老嫂子,话不能这么说...钱重要还是人重要?你看孩子伤成这样……”

    “人重要?!”

    贾张氏一扭头,三角眼里全是怨毒。

    “你掏钱给她治伤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贾张氏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