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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夫妻筹谋,“舌尖上”的创业

    一九八三年开春,街面上的气氛大不相同。

    前门大街、王府井、西单……

    与去年同期相比,这些地方的人流明显多了不少。

    更扎眼的是,马路两边那些临街门脸房,接二连三挂出了新招牌:

    “为民理发店”

    “利民小吃部”

    “便民修车铺”

    ......

    虽然名字带着浓重的时代特色,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再是过去的国营门店了——

    那些店主脸上挂着殷勤笑容,招呼客人时嗓门透着热乎劲儿。

    这一切变化,何雨柱都看在眼里,心里那团火苗越烧越旺。

    打从三年前,在“悦宾餐馆”吃过不用粮票的饭后,他心里再也没平静过。

    那个“明天有鸡”的黑板,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打转。

    后来,他偷偷又去了几次...有时是中午,有时是晚上,每次都点不同的菜,一边吃一边琢磨:

    这菜是怎么炒的?火候怎么样?成本大概多少?

    算来算去,算得他心里头直痒痒。

    可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轧钢厂食堂越来越不景气的现实。

    去年年底,厂里开始搞什么“成本核算”,对食材原料进行更加严格的管控。

    虽然自己是食堂班长,可这班长当得越来越没劲。

    上个月,他连工资带奖金,一共才五十二块八毛。

    而胡同口新开的“刘记面馆”,据说一个礼拜就能挣这个数。

    他们那碗炸酱面,还没自己做的一半好吃呢!

    “柱子,咱不能再这么干耗着了...现在有点本事的,谁不在谋出路?””

    这天晚上,秦京茹下了最后通牒。

    “我前儿又托人打听了,现在办那个体营业执照,比头两年松快多了,没那么些条条框框卡着。”

    “侯主任也说只要符合条件,有手艺、不乱来,那街道上支持!”

    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抽烟,半天没说话。

    他不是不想干,是怕。

    怕赔了,怕政策变,怕人笑话——

    一个国营食堂的大师傅,去干个体户,说出去不好听。

    看着他那副举棋不定的样子,秦京茹知道还得再添把火:

    “你再想想,悦宾门口排队的人,那乌央乌央的......”

    ......

    次日,轧钢厂运输队休息室里,李长河正翻看着最新的《Rm日报》。

    报纸上关于“进一步搞活经济”的社论一篇接一篇,字里行间透出的信号越来越明确。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厂区——几座高炉还在冒烟,但明显不如前几年红火了。

    “听说了吗?”

    旁边,一个老司机压低声音。

    “三车间这个月奖金减半,说是原料涨得厉害,成本压不下来。”

    “何止三车间啊!”

    另一个司机接过话茬。

    “咱们运输队,这月长途活儿也少了三成!”

    “听调度室老赵说,南方小钢厂的螺纹钢比咱们便宜,好多老客户都跑那边订货去了。”

    李长河没搭话,心里却门清。

    这不是哪个车间、哪个厂的问题,而是大气候变了。

    计划经济那套“产供销”全包的模式,正在松动...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开始伸进来了。

    北方这些老牌国营大厂,船大难掉头...设备旧,包袱重,反应慢。

    要是不赶紧想法子改革...被南方那些私营厂子冲垮,是早晚的事。

    他上个月跑广东拉货,亲眼看见那边的情景:

    公路两边的小工厂、小作坊里,机器声昼夜不停...生产出来的服装、小五金、塑料制品,一车一车往北边拉。

    那种勃勃的生气,跟这边厂区的沉闷,对比太鲜明了。

    正想着,休息室门被推开,何雨柱探头进来:

    “长河,在呢?”

    李长河抬头,看见何雨柱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这三年多来,他没少听秦京茹念叨开饭馆的事,也知道何雨柱偷偷去“悦宾”考察过好几次。

    现在是时候了。

    “柱哥?还没到饭点呢,你怎么有空跑这儿来了?”

    何雨柱嘿嘿一笑,搓着手走进来:

    “那什么…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李长河站起身,拍拍何雨柱肩膀:

    “走,外头说去。”

    两人出了休息室,来到厂区后头那排老槐树下。

    三月天,槐树枝头刚冒出点嫩芽,在灰扑扑的厂区里格外显眼。

    “长河,我…我想从厂里出来,自己开饭馆。”

    “真想好了?铁饭碗说扔就扔?”

    “什么铁饭碗啊,上个月奖金就发了五块钱,还不如煎饼摊一天挣得多。”

    何雨柱苦笑着摇摇头。

    “长河,咱哥俩不说虚的...单论做菜手艺,我何雨柱在咱这片儿是数得着的!”

    “可我在食堂里炒的是啥?是大锅菜!能显出啥手艺...我想正儿八经炒几个拿手菜,让客人吃了说声‘好’!”

    李长河点点头:

    “柱哥,你在食堂干了半辈子,本钱、采购、算账…都是别人替你张罗。”

    “要是自个儿单干,这些可都得自个儿操心!”

    “这不是还有京茹嘛!”

    何雨柱一拍大腿。

    “那娘们儿,这三年多可没闲着...哪条路人流量大、哪家饭馆生意好,租金多少、菜价多少,她都摸得门儿清。”

    “还有,我媳妇儿算账更是一把好手...有她管着,我心里踏实。”

    李长河笑了:

    “看来你们两口子,一个想冲锋、一个管后勤,早就暗中演练过啦?”

    “那你说说,具体怎么打算?”

    何雨柱显然是有备而来:

    “第一,地方选好了,离咱院三条胡同,原来是个修车铺。”

    “第二,菜式定了十八道,都是家常菜,价格比国营饭店低一到两成。”

    “第三,本钱这块,我俩这些年攒了两千多,本来是够启动的,只是……”

    他显得有些难为情:

    “我们那点钱,付完房租、办好执照、再置办些基本的东西,就差不多了...怕后面周转不起来。”

    “说吧,借多少?”

    何雨柱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够干什么的?这样,我借你们一千。”

    “一千?!”

    何雨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太多了!万一赔了……”

    李长河正色道:

    “柱哥,这就是压力、也是动力...你要是前怕狼后怕虎,趁早别干,安心在厂里熬着。”

    这话像根小皮鞭,激起了何雨柱的倔劲儿。

    “干了!这饭馆我非开成不可!”

    “不就是开饭馆炒菜吗?要是连这个都干不成,我…我把何字倒过来写!”

    “说啥胡话呢!”

    李长河笑骂道。

    “行了,晚上我去你家,咱们一起好好合计合计...开饭馆是大事,得把方方面面想周全了。”

    晚上七点多,天色已经黑透。

    李长河提着一包花生米、一瓶汾酒,敲响了何雨柱家的门。

    几口菜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既然考察了三年多,应该有章程了吧?”

    “有!都在这儿呢!”

    秦京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像献宝一样翻开。

    “钱的问题,长河你答应借我们一千,这就解决了大半。”

    “我们选的那个铺面,虽然不大,但位置很好——对面是纺织厂宿舍,旁边是中学,斜对面还有电影院,人流绝对有保证。”

    “至于政策…我们打听过了,现在个体户还有税收优惠,好像叫什么‘减免’?”

    见状,李长河很是惊讶:

    “行啊京茹,这些门道你都摸清楚了?不简单。”

    秦京茹有点不好意思:

    “嗨,这不都是为了把事办成嘛。”

    “这三年,我没事就往街道办、工商所那边溜达,跟里头办事的人混了个脸熟。”

    “税务所管我们这片的小刘,我还特意请他吃过一顿饺子呢,把个体户要交啥税、咋算的,问了个明白。”

    何雨柱在一旁接口:

    “长河,你是不知道,京茹为了这事儿,真是下了苦功夫了。”

    “那菜单,她逼着我试了又试,每道菜用多少肉、多少配菜、多少调料,成本多少,卖多少钱合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连每天大概用多少煤球、多少度电,她都找人问过,估摸了个大概。”

    秦京茹把本往李长河面前推了推,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你看,这是我们的预算...房租每月二十五,水电煤大概二十,菜钱看生意好坏,估计每天十到二十块......”

    “刚开始人工不算,我跟柱子俩人顶上...他主厨,我招呼客人。”

    “这么算下来,一天只要卖到十二块钱,就能保本......”

    李长河接过本子,越看越惊讶。

    白菜一斤四分,土豆一斤三分五,猪肉一斤一块二,鸡蛋……

    每道菜用多少料、卖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不同季节菜价变化。

    “行啊京茹,准备工作做得这么扎实,想不成都难!”

    秦京茹被夸得有点脸红。

    “我也是没办法,看着堂姐家那紧把日子......我就想,自己可不能可不能走老路。”

    “柱子有手艺,我脑子不算笨...只要肯干,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话在理。”

    李长河把本子还给她。

    “既然你们准备得这么充分,那我就更放心了...钱我明天就去取,你们抓紧时间把店面弄起来。”

    何雨柱和秦京茹对视一眼,一同端起酒杯:

    “长河,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