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踏出黑暗的那一步很慢,像是故意要让花朝看清自己。
胸口衣襟上还沾着辐射尘灼烧过的焦痕,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可那双含笑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热烈得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荆棘,你让我感到意外。”
花朝没动。
身后的藤蔓微微晃动,像无声的戒备。
她打量着眼前这个兽人。辐射尘在他身侧涌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无法近身。
雷克斯待在这地方不过两天,浑身都是辐射灼伤和蚀雾腐蚀的伤口,要不是有星星手链里的力量帮他抵御一部分辐射的侵蚀,就算是SS级也扛不住禁区这种浓度。
可伊蒙站在这里,衣衫虽有焦痕,皮肤却完好无损。
他怎么做到的?
“你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伊蒙。”花朝收回视线,眉头微蹙。
这家伙太过危险。
她摸不透他的底牌,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禁区深处隐隐有气息涌动,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打起来两败俱伤,便宜的只会是暗处那些东西。
伊蒙似乎也没打算在这里交手,只是笑吟吟凑近了一步,又一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飘过来,是血的气味,却又不完全是,像掺了别的东西。
“别生气。”他微微低头,声音落在耳畔,“难道你不想知道,那朵加百列还有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
花朝抬眼看他。
“比起探索不存在的星植,”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或许杀了你,更能省事。”
伊蒙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愉悦,像是在品尝什么久违的滋味。
“你杀不了我。”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双向来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暗得看不清底。
但下一秒,那抹暗色已经褪去。他俯身握住花朝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胸口。
隔着一身银色的斗篷,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剧烈跳动。
花朝抿紧唇,想抽回手。
很快,落在耳边的声音温柔得有些怪异,像在说什么情话:
“等你的精神等级再提高一点,或许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乖乖洗干净脖子,过来给你杀。”
花朝没接话。
那双猩红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里面有笑意,有温柔,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唯独没有恐惧,也没有对死亡的敬畏。
真的不怕死吗?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紫色的藤蔓便从花朝的手心里探出,眨眼间化为利刃,直直刺进他的胸口。
伊蒙闷哼一声,身体骤然绷紧。
花朝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肌肉在刀锋下收缩,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意。血从伤口渗出来,温热地漫过她的手指。
她没有收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等他的反应。
伊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她握刀的手指,也染红了他胸前那片衣襟。
他抬起头,看向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情绪。
像是惊喜,又像是……爽到了。
“真狠。”他扯了扯嘴角,“真狠呐,小荆棘。”
花朝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下一秒,伊蒙握住她沾血的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一点一点收紧,像是要记住这个姿势。抬起眼时,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温柔得近乎病态。
“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真让人着迷。”
花朝还没反应过来,那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血肉重生,皮肤合拢,眨眼间只剩下衣襟上的破洞和血迹,证明刚才那一刀真的存在过。
花朝瞳孔微缩。
她看着那片完好如初的皮肤,又看向他猩红的双眸。
那双眼睛还在笑,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星星在她精神海里炸了锅:“这、这个兽人怎么回事?!他是怪物吗?!朝朝快跑!”
花朝觉得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
她暗自吸了一口气,试图从伊蒙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没有,他就那样笑吟吟睨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
伊蒙拉近两人的距离,鼻尖蹭了蹭她的头顶,语气这会儿透着些许慵懒:“小荆棘,要不要试试进入我的精神海,把它毁掉?也不知道精神海被毁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比刚才更舒服。”
花朝沉默了。
然后,她抽回手。
“伊蒙,你真是个疯子。”
她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迹。蛇兽的血比预想的要温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味道,在指尖留下淡淡的余温。
她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像是要把那温度也一并擦掉。
伊蒙就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追着她的手指移动,嘴角噙着笑。
“事情有些超出我的意料。”他忽然开口,声音难得正经了几分,“可结果比我想的还好。”
他收紧了胳膊,悦耳的声音沉了下来,“或许你待在废星,才能更好地活着。这几天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吧?”
花朝神色变得复杂。
伊蒙这个人在原着里怎么就没出现过呢。他给她的感觉,和那位天狼少将微妙地相似。
都有种属于反派的病态感,又都让人摸不透底。只是凌兰,比他更冷血也更不近人情。
“伊蒙,你到底什么来历?身后的组织是幽灵,还是火种?”
原着里,幽灵和火种是后期最大的反派势力,一个想颠覆世界,一个想统治宇宙。伊蒙的基因和能力都太超常,花朝只能往那个方向猜。
伊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或许是没想到花朝竟然会知道这两个组织的名字。
不过又觉得理所当然,荆棘这个血脉每隔数十年都要出现一个异类。
他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
“知道太多不一定好哦。”气息拂过她耳畔,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拉开距离,手一转,一朵花落在掌心。
那朵花出现的瞬间,花朝就感受到了它的力量波动。
花瓣晶莹剔透,层层叠叠,像是凝固的彩虹,又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老图腾。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微光,每一次闪烁都有纯净的能量溢出,连周围的辐射雾气都被逼退了几分。
“临别前的小礼物。”
花朝接过花。
它比她想象中更轻,轻得像一团光托在掌心。可里面蕴含的力量却磅礴得惊人。
比加百列更纯粹,比加百列更古老,像是从远古沉睡至今的神秘物种。
“它叫....厄狄尔蒂丝。”伊蒙的手指落在花朵上,隔着那层封印的力量薄膜轻轻转动,声音轻得像在念诵某种禁忌的咒语。
“古语里意为‘永恒之花’。传说中最接近神级的3S星植。”
花朝盯着手心里的花。这股力量温和而磅礴,顺着指尖渗进来,像是能抚平一切创伤。
她压下心头的震动,抬起头,问出了那个困惑自己许久的问题。
“这朵花,是你亲自摘下,然后封印的?”
她没见过这种花,却想起了那株百年前就灭绝的加百列。伊蒙的力量虽然封印了生机,可是这朵永恒之花的力量却依旧能渗出,甚至能影响她的精神力。
足以说明它比加百列更古老,也更强大。
伊蒙轻笑了一声。
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
“或许吧。”
他没有直起身,就那样保持着这个姿势,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晚很长,要不要我陪着你?毕竟这片禁区里,可有不少坏东西。”
话音落下,藤蔓已经攀上他的脖颈,像蛇一样缓缓游走。花朝的声音透着平静:
“我觉得都没有你可怕。”
伊蒙愣了愣,像是被逗笑了。
“真无情。”
他退后一步,轻轻拨开颈间的藤蔓。
“那我们只能下次再见了,小荆棘。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能力,能在辐射里待太久。”
说完,他转身没入阴影,脚步声很快消散在雾气里。
花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握着花返回庇护所。
临近天亮时,伊蒙才回到红砂据点。
蝰蛇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的血迹和脸上新鲜的辐射伤上顿了顿,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禁区那边?”他翻身坐起来,“你真去了?那鬼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耗一晚上?”
以伊蒙的能耐,在禁区那地方最多撑几个钟头。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一身辐射伤搁在蝰蛇眼里,别说多稀奇了。
伊蒙没接话,把玩着手里的能量币。
那些辐射伤在愈合,但速度比平时慢得多,禁区辐射的浓度确实棘手。
蝰蛇也不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黑潮真让你说中了,一夜就没了。你那情报和咱们的武器算白给那帮难民了。”
“不算白给。”伊蒙终于开口,嘴角噙着点笑意。
“行吧。”蝰蛇伸了个懒腰,“那咱还在这儿待着?你玩也玩够了,情报也到手了,那小雌性也不见得愿意跟你走....”
“收拾收拾。”伊蒙打断他,将能量币收回口袋,“回去了。”
蝰蛇愣了一下,随即愉快地点头:“得嘞。”
他早就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腻了。
搁之前,他们都是在无尽星海的几个核心星域晃悠,参与的都是顶级势力之间的博弈。
如今的卡特帝国在整片星海里,顶多算是一级势力。说好听点叫地头蛇,说难听点,勉强够资格上桌,但也只是够资格而已。
要不是为了那点情报,加上伊蒙一时兴起想玩,还真不一定落到被应风抓住关进哨塔的地步。
当然,那些都是伊蒙的计划罢了。
毕竟他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一个人端了哨塔加上面的星轨。
伊蒙摸了摸胸口,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
“地下室那俩,处理干净。幽灵的人,没那么好找。情报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就行了。”
蝰蛇啧了一声。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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