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在外人面前,她是精明干练的村长,说话有分量,做事有章程。

    谁家纠纷她调解得井井有条。

    村民敬她,也怕她三分。

    都说曲家女儿厉害,是个顶梁柱。

    可一碰上傅以安,立马现原形。

    连基本的冷静都丢了,更别提那些平日引以为傲的谋略。

    她就像一只飞蛾,明知危险,偏偏挣不开那缕缠绕心头的丝线。

    她这点火气,连他根汗毛都烧不着。

    “那我今晚,好好整理下词儿。”

    “你先提前跟他们透个底吧。爹娘年纪大了,别吓出个好歹。”

    这话听着像是体贴,实则阴毒至极。

    他给了她一个选择:主动坦白,还是等他撕开遮羞布?

    无论哪种,她都得承受那份羞耻。

    曲晚霞一把扑上去,揪住他衣领。

    胸口火气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现在就把他按地上锤死。

    “傅以安!你到底想干嘛?!”

    她不想装了,也不想忍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攥着衣领的手背。

    “你说我不信你喜欢我?那我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反正你早就觉得我坏透了,我不介意再坏一点。”

    曲晚霞刚对上他的目光,骤然缩紧,随即疯狂跳动。

    连呼吸都卡住了,喉咙干涩得发痛。

    他眉骨高,轮廓深邃,眼型是桃花与凤眼的混搭。

    可眼尾一翘,又勾得人心软。

    那样一双眼睛,本该属于温柔的人,却偏偏长在了最狡猾的男人脸上。

    每次对视,她都怀疑自己中了蛊。

    明明知道他不是好人。

    可她的视线就是挪不开。

    她恨自己的软弱,更恨他总能轻易点燃她心底那簇不愿承认的火焰。

    才几秒,她就猛地别开脸,呼吸一滞。

    “行啊!”

    “你去说啊!”

    她嗓门拔得老高,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故作镇定地扬起下巴,假装满不在乎。

    “图纸今晚交给我!账目也算清楚,差一毛钱,你就等着滚蛋!”

    她几乎是咬着牙把这话甩出来。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再不走,她怕自己真的会冲回去,把这混蛋活活掐死。

    不是因为他提条件,而是因为他竟敢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还偏偏拿捏得这么准。

    傅以安看着她走远,背影消失在暮色里,这才慢悠悠坐下,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他重新翻开账本,一页一页仔细核对。

    他心里有数。

    曲晚霞一定会答应。

    哪怕嘴上说得再狠,她也绝不会让图纸落在别人手里。

    那是她父亲临终前托付给她的东西,是他们家唯一的命脉。

    更何况,周围几百米内都没人住,荒山野岭。

    连只鸟都不常飞过,谁会知道曲家出了什么事?

    没有证人,没有风声。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今晚这番对峙。

    曲晚霞一路跑到河边,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最后瘫坐在柳树底下,仰头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夜风吹过河面,带着湿漉漉的凉意拂上脸颊,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火。

    傅以安简直是疯了。

    居然提这种荒唐至极的条件!

    让她答应和他处对象?

    开什么玩笑?

    他到底以为自己是谁?

    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按理说,这事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他图啥?

    曲晚霞想得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顺手捡起脚边几块小石头,攥在手里,猛地扬臂砸进水里。

    咚!

    咚!

    咚!

    水面溅起一串浑浊的浪花。

    这种被人拿捏、却又看不透的感觉,真叫人心里堵得慌。

    待了会儿,河水静静流淌,她的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站起身,拍掉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

    不能再耗在这儿了。

    她得回去。

    往村里走的时候,脚步依旧沉重。

    忙点事儿,至少能让自己暂时别去想他。

    可该面对的,终究躲不掉。

    家,她终究得回。

    晚上活儿干完,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半遮在云后,星光稀薄。

    曲颂霖和曲颂轻陪着她一起回家。

    三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踩着碎石和露湿的泥土。

    路上,他们说起明天派谁去别的村开拖拉机收麦子的事。

    “姐,我觉得赵三和陆五最合适。”

    曲颂轻走在前头,语速平稳。

    “俩人踏实,不爱废话,做事靠谱,不会被人夸两句就飘了,干出丢人的事儿。”

    曲颂霖却摇头,眉头微皱。

    “陆五太木,反应慢,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应对不来。不如让刘海去。那小子灵光,嘴甜,会看人脸色,打交道不吃亏。”

    他们村每月都有分红,家家日子都过得不错。

    鸡鸭成群,新房林立,远近闻名。

    这样的好光景,难免有人眼红,暗中打歪主意。

    所以派谁出去,必须精挑细选。

    既要忠心,又要有脑子。

    曲颂轻点头表示赞同。

    “明早我再叮嘱他俩一遍,也跟其他村的村长说清楚,我们的人怎么出去的,就必须怎么回来。只要出一点岔子,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真心想结亲的,两情相悦就行,大家和和气气,皆大欢喜。

    可若是耍手段,动歪脑筋,想趁机占便宜、挖墙脚?

    门儿都没有。

    他们有这警惕,不是没来由的。

    毕竟,男的出过事,女的也出过。

    不止一回了。

    每一次,只要是人送出去,就等于立了承诺。

    这是底线,也是规矩,不能含糊。

    兄弟俩商量完,低声交谈了几句。

    彼此点头确认了计划的细节,随后转头问曲晚霞。

    “姐,你觉着咋样?”

    可曲晚霞压根没听进去。

    她的眼神飘在半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脑子里全是傅以安。

    那个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姐?”

    “姐?”

    “你咋了?”

    曲颂霖察觉到她的异样,眉头微皱,凑近了些。

    她勉强笑了笑,努力让表情自然。

    “哦,刚才走神了。你们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们。”

    俩人做事一向靠谱,她从不操心。

    曲颂霖果断,曲颂轻细腻,两人配合默契。

    无论大事小事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成。”

    “那就这么定了。”

    曲颂轻点头,语气沉稳,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曲颂霖一拍板,干脆利落。

    可兄弟俩心里都嘀咕。

    到底啥事,能让姐姐魂不守舍?

    她平日里冷静自持,极少失态。

    今天这模样,显然是被什么压在了心头,闷得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