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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比那位大人还要强烈

    话说到这里,关初月自己也知道了答案。

    余一不是第一个走出桃溪村的傩女,她自己也不是。

    只有一个关潮,他是唯一一个走出桃溪村的会巫傩之术的男人。

    那些来到此处的傩女们,看眼下的情形,应该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对付了桥下面经年累月的地钉子,哪怕是关潮,也不过是勉强用镇蛇石控制住下面的东西了。

    关初月一下子感觉很多疑惑的细节都打通了,甚至都能猜测到夏建新作为守桥人,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于是她自顾自朝着夏建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那些傩女,除了关潮,没有一个人能动的了下面的地钉子,你们夏家也只能一代代守在这里,因为你们手里那把叩魂锤是唯一能够勉强压制下面地钉子的东西。”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开始对我的态度那么陌生,在夏宁的一句话之后,你就能轻而易举将你们夏家安身立命的叩魂锤交给我手上?是因为夏宁身上还发生了别的事吗?”

    一想到这里,关初月就想起另一个神秘人来——周希年。

    关初月于是接着问道:“周希年这个人,你知道吗?”

    夏建新想事早预料到了她的问题,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是没先说起周希年这个人,反而解答了关初月前面的问题,“你说得不对,那些傩女,都是些没用的,他们不仅解决不了下面的地钉子,反而害我们夏家搭进去不少人命,所以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我们早就放弃了等关家的人来,直到关潮来了,他很不一样,跟那些傩女都不一样。”

    关初月静静地听他说着。

    “他身边当时带了一个女人,我的先祖以为他也会跟那些之前的傩女一样,但是他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安抚住了当时已经作乱好几个月的地钉子,后来他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一起,直接让地钉子一百多年没有再有任何动静,直到又一个傩女的到来。”

    关潮之后的一百多年,关初月脑子里闪过一张脸,“那个傩女是不是叫余一?”

    夏建新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祖上对那些姓关的傩女并不信任,也没工夫记载他们都姓什么,只有这个关潮,是个特例。”

    “可是你还是没有跟我说夏宁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交出了叩魂锤啊?”关初月追问。

    夏建新回答:“她跟我说你不一样,因为你身边还有一个人,我刚开始还以为她说笑的,直到那天,我看到了你身边那位大人。”

    他口中的那位大人,是玄烛无疑了,只是她还是不懂,他们怎么就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神秘的玄烛身上。

    夏建新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她的疑问:“我们夏家守桥人世代相传,除了一把叩魂锤,还跟当年那位有着藏在血脉深处的羁绊,你身边那位大人,我能感受得到,他和当年那个人,身上有相同的气息。”

    玄烛和莫听秋的姐姐,有相同的气息。

    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就听见了夏建新的琢磨声,“说起来,我一直以为是错觉,现在怎么感觉,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比那位大人还要强烈。”

    关初月不想跟他就这个话题深究下去了,问起了下一件事:“那周希年呢?他是什么人?”

    一提到这个人,夏建新的表情很奇怪,“他是宁宁的未婚夫。”

    关初月还在想这关系的时候,就听到他纠正道:“也不对,他也不算未婚夫了,他和宁宁婚礼那天,我本来想去的,但是宁宁恨我,我只给他们寄去了一些礼物,后来我就听说宁宁逃婚了,再后来我见到宁宁的时候,她已经回到夔州了。”

    夏宁和周希年之间,还有故事,可是再问夏建新,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说自己与夏宁之间,大多数时候除了转钱,几乎就只剩下互相的留言了。

    周希年是夏宁的未婚夫,夏宁找周希年寻找打钉主锤和名姓遗骨。

    可是周希年一个普通商人,怎么能找到那些东西,要么是他有些手眼通天的手段,要么他本身就跟这件事有关。

    关初月又想到在下面拿着叩魂锤的情形,问夏建新:“这把叩魂锤和我们要找的定波锤和遗骨有关系吗?”

    夏建新点了点头,“有点关系,但是对付下面的地钉子也是杯水车薪。”

    “你什么意思?”关初月问。

    夏建新指了指被关初月放在包里的叩魂锤,“这锤头是用遗骨碎片做的,但是要对付下面的东西,这点遗骨远远不够。”

    “至于你们要找的定波锤——其实这个法子还是关潮当年给出来的,只是他当年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没有完成,所以其实哪怕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

    关初月觉得自己被夏建新的话泼了一瓢冷水,但是他的话也没有错,于是只能叹了一口气。

    夏建新见她这般,又说了一句:“遗骨恐怕比定波锤更难找,周希年那个人,我远远见过,年轻有为,我那时候以为他会是宁宁的良缘,可是宁宁那天跟我提了一句,周希年这个人,有些危险,你们得防着点他。”

    “可是……”关初月支支吾吾,不好说出口,夏宁还在他手上。

    “放心吧,宁宁暂时在他那没什么危险,若是他要对宁宁动手,不会等到今天。”夏建新看破了她的担忧。

    关初月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觉得夏宁那个人,她很喜欢,她不希望这样一个鲜活的女子,再出什么意外。

    两人一时都没什么言语,只是看着江水发愣,关初月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担心水下的玄烛和莫听秋,也在想着遗骨和钉锤。

    远处的大桥上,仪式已经结束,最后一个人影,正摇摇晃晃地离开桥面,消失在浓雾里。

    江风再次吹过,带来一阵浓重的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怨气,让人作呕。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浑浊的江水,微微晃动着,还有轻微的水声传来,像是有人,正从江底往上游来。

    关初月心里一紧,目光盯在江面上。

    夏建新的目光也从桥面上挪到江面上,浑身竖起了警惕。

    关初月却有些期待,因为她知道,那是莫听秋,他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