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给沈棠一个大大的意外,二来也让大家能亲手捧住这份沉甸甸的欢喜。
“爸!妈!你们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
沈棠又懵又乐,鼻子一酸,眼睛立马潮乎乎的。
“谨言张罗的,非说要给你个开盲盒式的开心。”
沈妈妈笑着望向女婿。
周谨言轻轻扶沈棠在沙发上坐稳,转手就把刚拿回来的b超单子递过去。
“爸,妈,今儿拍的,医生说了,胎心稳、发育棒,宝宝结实着呢。”
沈爸爸沈妈妈赶紧掏出老花镜戴上,脑袋挨着脑袋凑一块儿,盯着那张图使劲瞅。
“哎哟,快看这儿,那俩小棍儿似的,准是小胳膊小腿!”
沈妈妈手指点着屏幕,声音都飘起来了。
“像!真像!这小翘鼻尖儿,活脱脱就是棠棠五岁照相馆里那张!”
沈爸爸破天荒抢着接话,嘴角咧到耳根。
周谨言转身进了厨房倒水。
沈妈妈一把攥住女儿的手,声音压得细细的,眼圈泛红。
“棠棠啊,瞧见谨言对你这股上心劲儿没?大小事全惦记着,不漏一点缝,咱们当爸妈的,这下真能睡踏实了。你挑对人了。”
沈棠望着厨房里他的背影,心里鼓鼓胀胀的,点头点得格外用力。
入夜后,周谨言提前让酒店送来了几样鲜香开胃的孕妇餐。
饭桌上碗筷轻响,笑语不断,热气腾腾。
所有人嘴里翻来覆去说的,都是肚子里那个还没露面的小家伙。
“小名儿起好没?”
沈爸爸端起杯子,笑眯眯地问。
周谨言夹了一小片鱼肉放进沈棠碗里,语气轻缓。
“备了几个顺口的,不过想再等等,等再过两个月,b超一看性别,我们再敲定最合心意的那个。”
“甭管男女,生下来就是咱家的心尖子!”
沈妈妈乐得直拍大腿,已经开始盘算。
“明儿我就翻出毛线团,先练练针法,给小娃娃织个小帽子!”
看着这一幕,沈棠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最暖的光围住了。
她垂下头,掌心贴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悄悄在心底哄道。
“宝宝,听见了吗?全家都在等你,一天比一天更想你。”
周谨言正式升级为宠妻天花板模式。
他书桌上面,除了堆得老高的公司材料,还齐刷刷码着几本书。
《吃对营养,宝宝更健康》
《新手爸爸指南》
厨房彻底归他管了。
围裙一系,手机调成计时器,菜谱摊在台面上。
沈棠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那个从前在会议室里三句话定生死的男人,此刻正蹲在灶台前,眯着眼盯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气,眉头拧成疙瘩。
她噗一声笑出来,心口暖烘烘的。
晚上,是他们仨的黄金时间。
他早早把顶灯关了,只留床头一盏柔光灯。
沈棠靠好枕头,他坐边上,怀里搂着本童话书,或者诗集。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鼓起的肚子上。
嗓音低低的,缓缓地念。
“小家伙,爸比在这儿读呢,听见没?”
念着念着,他会忽然停住,侧过脸贴着肚皮,轻声问一句。
周谨言比沈棠还早一步开始跑月子中心。
没想到这孩子性子急,比预产期早了整整十三天。
那天半夜两点,沈棠突然攥住他手腕,轻轻说。
“好像……开始了。”
他脑子一下空白,抄起待产包就往门口冲。
车上全程攥着她的手,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
“别慌,我在,我真在。”
产房里,他一步没挪开,看她咬着嘴唇忍疼,他手心全湿透了。
直到那一声“哇”清脆响亮地炸开。
护士抱着襁褓笑。
“大人孩子都好,是个漂亮小女儿!”
他眼泪唰地涌出来,俯身先在沈棠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
“老婆,真不容易,谢你啊。”
再慢慢伸出手,接过那个裹在小毯子里、皱巴巴的小人儿。
低头看着她的小脸,喉结动了动,轻声说。
“咱们闺女,叫周念沈,行吗?”
周谨言转头望向沈棠,语气轻巧。
“念,是记在心里的意思。”
沈棠望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光,笑着点头。
回了家,周总那身西装早扔进了衣帽间,秒变全职哄娃选手。
他追着月嫂问东问西,没几天,换尿布比撕快递盒还利索。
大半夜,小念沈只要喉咙里咕噜一声,周谨言准保一下坐起来,转向婴儿床方向,把孩子抱进怀里。
边拍后背边晃悠,嘴上哼的调子跑得连五线谱都追不上。
可小家伙听着听着,就闭眼睡沉了。
又一个风轻云淡的晴天。
周谨言一手兜着周念沈,另一只手攥着沈棠,第三次站在这块墓碑前。
他把女儿往高处托了托,小脸刚好对着照片上那位笑得恬静的女人。
“妈,”
周谨言开口。
“我们把念沈带来了。”
他低头瞅了眼女儿红扑扑的小脸,又偏头看了看沈棠,接着说。
“这是念沈。现在啊,家里热乎,心也满当当的。”
沈棠往前挪半步,把一束白百合放在碑前。
“妈,谢谢您。您拼尽全力护住的那口气,撑到了今天,有了念沈,也有了咱们仨好好过日子的模样。您安心吧,这份情,我们不会丢,更不会忘。”
风悄悄吹过来,带着草尖上的清气。
碑旁那棵去年栽下的小树苗,已冒出好几簇嫩芽。
……
周末,市郊公园。
周谨言抖开一张超大野餐垫,拍平四角。
沈棠抱着已经能稳坐的小念沈,挨着他坐下。
孩子穿着带小熊耳朵的连体衣,头上扣着一顶米白色小草帽,东张西望。
周谨言翻出一个毛绒球,随手往地板上一推。
小念沈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立马伸出肉嘟嘟的小爪子去够。
结果手刚抬起来,球嗖一下溜远了。
瞅着闺女那张毫无杂念的小脸,周谨言心里软乎乎的。
他就地一坐,挨着沈棠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胳膊一伸,轻轻松松就把她圈进自己怀里。
目光先停在女儿身上。
她正趴着撅屁股追那球,小辫子一翘一翘。
再悄悄挪到身边老婆脸上。
她眼下有点浅浅的印子,嘴角却微微翘着。
沈棠靠在他胸口,耳里是女儿咯咯咯的傻笑,心口贴着他咚咚咚的心跳,整个人又满又静。
周谨言低头,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
他瞥了眼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念沈,又凑近沈棠耳边,声音低低的。
“这小家伙这么招人稀罕,老婆,她是不是该有个搭伴儿的小团子,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拆家?”
……
天刚亮,沈棠慢慢醒过来,撑着胳膊坐起身。
屋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太不对劲了。
平常这时候,三岁的周念沈早就在客厅里哒哒哒跑成一道风。
“谨言?”
她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周谨言站在大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
“醒啦?”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笑得眼角微弯。
“念沈呢?怎么没听见她动静?”
沈棠走到他跟前,顺手往他胳膊上一靠,眼睛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
“平时这个点儿,她早该冲进来掀被子啦。”
周谨言把咖啡杯搁茶几上,伸手一圈,就搂住了她的腰。
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不急不缓。
“嗯,今早爸妈上门接走了,说住两天。想孙女想得睡不着觉。”
自从沈棠肚子里揣上小家伙起,她爸妈就直接落户京市。
不为别的,就图个近便,好随时盯着女儿吃好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