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点。
“男孩叫安安，女孩叫宁宁，平平安安，岁岁宁宁。”
沈棠一下红了脸，娇嗔地拖长调子喊。
“妈！”
又慌忙转头看向周谨言，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思。
周谨言反倒笑出声来，胳膊一收，把沈棠往怀里拢得更实了些。
“妈，您别操心。等我俩一落地，立马就开始办正事。”
屏幕那边，沈爸爸和沈妈妈对望一眼，脸上笑开了花。
窗外，太阳正地往地平线下滑，天边烧起一大片暖烘烘的橘粉。
黑夜再长，也挡不住光要来的势头。
最近几天，沈棠老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个一向准点报到的老朋友，愣是拖了快七天没露面。
早上睁眼就累得慌，闻见煎蛋味、炒葱花味，肚子里头还咕噜一下往上顶，有点反胃。
她一开始只当是倒不过时差，加上市里事情堆成山，就没多琢磨。
结果今早一照镜子，牙膏沫还在嘴边，那感觉又来了。
恶心不说，眼前还忽闪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她手撑在洗漱台边上，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发白的脸。
突然间，一个念头冒出来，心口咚咚咚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大截。
她咬了咬嘴唇，等周谨言一出门，立马抓起包，溜去小药店。
回来路上，手里攥着那个试纸盒，掌心竟沁了一层汗。
坐在床沿上，盯着那方寸大小的窗口，时间一下子变粘稠了。
一边觉得不会吧，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想要是真呢？
心里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
等到第二道粉线慢慢浮出来，颜色跟第一条一模一样，清清楚楚。
沈棠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眼眶一热，水光就兜不住了。
她捏着那支试纸，站了好一会儿，慢慢把心跳按回正轨。
傍晚周谨言推门进来，照例张开手臂。
“棠棠，我回来啦！”
沈棠却往后轻轻挪了小半步，抬眼盯着他看。
随后把那根测孕棒，往他眼前一递。
周谨言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两道鲜红的杠，一下子撞进他眼里。
他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当场定住。
然后，一股热浪直冲头顶，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浑身发烫。
他眼睛瞪得更大，一把接过那根小棒棒，攥在手心里，凑近了又看一遍。
“棠棠……这……真……真有了？”
说着猛地抬头，看见她正望着他笑，眼眶湿漉漉的。
下一秒，他突然蹲下身，打横一抱，把她轻轻托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才刚落地，脑袋里叮一声，立马想起什么，赶紧又把她放稳。
接着，手掌微微哆嗦着，盖上她的小肚子。
眼尾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潮意，说话都不利索了。
“宝宝，咱俩的……在这儿？”
紧接着，他俯下身，把耳朵贴过去，屏住气，认真听。
沈棠看着他，刚才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全被这股暖流冲散了。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周谨言仰起头，眼底亮晶晶的。
他反手握住她手，抬到嘴边，吻得又重又稳。
然后起身，一把将她搂紧，下巴轻轻蹭着她发顶，嗓音沉下去。
“棠棠，谢了啊……谢你肯回来，谢你给我这个家。”
如今，他有了她，很快，还要迎来一个小家伙。
清晨，卧室。
周谨言醒得早，侧躺着，视线舍不得挪开，一直停在沈棠脸上。
她睡得香，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她肚子，那儿鼓起一小块软乎乎的弧度。
里头正揣着俩人的小宝贝。
他盯着那处看了半分钟，然后爬起来，溜进厨房，拉开冰箱取出牛奶，倒进小奶锅里。
顺手从药盒里取出两粒叶酸片，再拧开维生素瓶倒出一粒，摆放在药盘里。
又翻出包里那叠东西，逐样清点。
沈棠睁眼那会儿，周谨言已经穿戴利索。
“醒啦？”
他听见动静抬头。
“身上松快不？头疼不疼？反胃不反胃？”
“不疼也不恶心，挺好。”
她晃晃脑袋，抬胳膊想撑起来。
周谨言马上凑近，一手绕到她背后稳稳托住，另一手在她腰后塞进个软枕。
去往医院的路上，车开得四平八稳。
“心慌不慌？”
他转过脸看她，嗓音低低的。
沈棠老实点头，又立马摇头。
“有点小紧张，可更多是盼着呢。”
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一截。
“幸好你在。”
周谨言回握她，拇指在她手背蹭了蹭。
“我哪儿也不去。”
私立医院VIp产科安静得很，空气里飘着淡淡香草味。
护士领着他们进了检查间。
量血压、称体重时，周谨言盯着数字眨都不眨。
医生问她吃得香不香、睡得沉不沉，他立马接话。
“昨晚上醒了两回上厕所。”
“周先生记性真不是盖的！”
连干了二十年产科的老医生笑夸一句。
周谨言只点了下头，眼睛还牢牢黏在沈棠身上。
最让人惦记的就是b超那一关。
冰凉的凝胶抹上肚皮那会儿，沈棠肩膀一缩，周谨言的手立刻俯身凑近她耳边。
“马上就好啦！”
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团朦胧的影子。
医生手里捏着探头挪来挪去，找最合适的位置看清楚。
周谨言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块小屏幕。
“喏，瞧这儿。”
医生用笔尖点点屏幕一角，声音轻快。
“就是这个小点，在扑通扑通跳呢，心跳特别响亮！”
画面里，一个蜷成小团儿的模糊轮廓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一把攥紧沈棠的手。
沈棠的眼泪早悄悄淌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偏过头，朝周谨言望去，结果一眼就撞进他眼里。
那双平时总像结着冰湖的眼睛，这会儿居然湿漉漉的，泛着光。
镜头里那个豆大的小影子，正端端正正映在他瞳孔中央。
“宝宝一切正常，长势特别好。”
医生一边收器械一边笑着祝贺。
周谨言长长呼了口气，低头凑近，亲了亲沈棠额头上的细汗。
“累坏了吧，媳妇？这小子真争气，跟你一样厉害。”
从医院大门出来，周谨言整个人变成人形护盾，左挡右护，生怕风大点儿刮着沈棠。
快到家楼下，他突然放慢脚步，压低声音，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棠。
“家里给你留了个彩蛋，猜猜是什么？”
沈棠眨眨眼，半信半疑，由着他牵着，咔哒推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玄关里两张熟悉的脸立马冒了出来。
“爸！妈！”
她惊得直接喊出声。
上午才躺上检查床，爸妈怎么就跟坐火箭似的飞来了？
沈妈妈一把拉过女儿的手，心疼得直皱眉，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圈。
“棠棠啊！快让妈摸摸！哎哟，下巴尖了？是不是还吐得难受？吃饭香不香？睡得好不好？”
沈爸爸瞅瞅闺女，又瞄瞄旁边的周谨言，点点头，语气里全是认可。
“嗯，谨言这孩子，靠谱。”
原来，周谨言早把这事悄悄落到了实处。
他跟老丈人、丈母娘通了气，机票订好了，房间也订妥了，就卡着产检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