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他肩线分明的外套上,映出清晰的轮廓。
她站在原地迟了一秒,才匆匆跟上去。
眼眶忽然一热,鼻尖泛酸。
可这次的情绪不一样了。
除了委屈,更多的是从心底慢慢漫上来的暖意和感激。
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长久漂泊之后终于踩上了实土。
余川办事真是雷厉风行。
他们才刚走到那栋楼下,就已经有个穿着西装、笑容标准的中介迎了上来。
“周先生!沈小姐!欢迎欢迎,这边请!”
这间房子在楼的中上段,阳光敞亮得不行。
门一推开,金灿灿的光一下就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屋子走的是干净利落的路线,东西都配齐了。
窗外视野开阔,楼下连汽车喇叭声都听不真切。
位置也真没得挑,汀兰工作室就在步行五分钟的地方。
周谨言之前说的,一点没忽悠人。
沈棠站在屋子正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再想想刚才被赶出老地方时手忙脚乱的狼狈劲儿……
这一秒,真像从泥坑里被人一把拽进了小太阳底下。
她连半秒都没多想。
“就这儿了。”
她直接对中介点点头,语气干脆。
“我租。”
签合同也快得很,填个名字、按个手印、交个押金,完事。
周谨言一直靠墙站着,不说话,也不抢活儿。
等她拿笔写到一半卡壳,他才顺手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中介前脚出门,后脚两人就动起手来。
她负责拆包、分类、铺床单。
他卷起衬衫袖子,二话不说扛起那个最大的硬壳行李箱。
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
偶尔搭一句。
“这个收纳盒放哪儿?”
“窗台底下吧,顺手。”
没喊口号,但事情就这么一件接一件理顺了。
等最后一袋衣服挂进衣柜,沈棠才直起腰,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周谨言跟前,仰起脸,眼睛亮亮的。
“谨言,真的谢谢你。”
“本来约好今天请你吃饭的,结果饭没吃上,倒让你跑前跑后帮我安顿……”
话说到这儿,她自己先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周谨言低头看着她。
夕阳斜斜照在她睫毛上,给那点还没散尽的疲惫镀了层柔光。
他喉结动了动,把心里那股想伸手揉揉她发顶的冲动按回去。
“小事,别记心里。”
稍顿一下,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咱们是朋友。”
这身份,既不会让她有压力,又藏着他自己最想往前走一步的心思。
沈棠望着他亮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别扭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她用力点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嗯!朋友!”
天刚亮,沈棠在软绵绵的新床垫上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睡得踏实,人就轻快,昨天那些烦心事全被甩到了脑后。
她顺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划开,弹窗直接跳出来。
一条新消息,周谨言发的。
【早餐在门口。】
就这一句,可她一看,心口就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热烘烘的。
嘴角一下子没忍住,往上提,还带点傻乎乎的害羞。
【谢谢!】
刚发完,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轻松。
【晚上来我家吃饭哈~这次绝对不掉链子!】
发完,她趿拉拖鞋,踮着脚走到门边,慢慢拉开一道窄缝。
果然,一个印着浅灰花纹的纸袋,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
拆开一看,牛奶还是温的,三明治用油纸仔细包好,旁边一小盒切好的橙子和草莓。
这份细心得有点过分了。
她攥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了收,好像连指尖都跟着暖了一截。
同一时刻,周氏集团顶楼。
周谨言刚坐进黑色皮椅,他桌上那台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抬手就捞过来,拇指自然划过屏幕解锁。
猫头像旁,鲜红的“1”一闪。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蹦出来,末尾还挂着那个咧嘴笑的小脸。
冷脸一下就软了,手指一点,秒回。
【好。】
就一个字,利落得很。
但只有他清楚,敲下这个字的刹那,心口那块地方,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圈一圈,悄悄漾开了。
以后啊,她就在隔壁。
一堵墙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把手机放下,抬眼看向站得笔直的余川。
余川一眼就瞅见老板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心里顿时透亮。
“昨天找房子那事儿,办得挺麻利,有眼力见儿。”
周谨言话还是那副平平静静的调子,可余川跟他处久了,耳朵早练出来了。
这会儿语气里头,分明多了点暖乎乎的劲儿。
“这个月工资,加一倍。”
轰!
脑子里直接炸开一朵烟花!
余川脸上依旧稳如老狗,还顺势微低了点头。
“谢谢周总认可,活儿本来就是我该干的,后面一定更上心。”
可他肚子里早就翻江倒海,弹幕跟不要钱似的狂飙。
【卧槽!霸总式发糖来了!真·钞能力暴击!】
【我余川这辈子第一次被奖金砸得脚下发飘!周总牛啊!】
他连指尖都在打颤,硬生生把想原地转三圈的冲动咽回喉咙。
偷偷抬眼扫了下周谨言。
人已经低头刷手机了,侧脸清冷又专注。
余川心头一热,立马给自己灌了碗心灵鸡汤。
行!从今天起,我余川正式上线,周总爱情事业双保险!
沈小姐那边,我盯死!助攻到位!绝不掉链子!
他悄悄攥紧拳头,在裤兜里无声握了三秒。
小区门口,保安换岗。
接班的小李看搭档老胡顶着俩熊猫眼,忍不住问。
“哥,你昨儿干什么去了?”
老胡一屁股坐在岗亭凳子上,揉着太阳穴直叹气。
“唉,别提!昨晚有位大神搬进来,动静不大,架势吓人!物业总监、安保主管,半夜三点全赶过来蹲点!就跟迎上级检查似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
“我们跟着熬到天蒙蒙亮,确认每扇门都锁好了、每个角落都巡过了,才敢撤。我这腰啊……快不是我的了!”
他伸手捶了捶后腰,又灌了一大口凉透的浓茶。
小李听得直吸气。
“嚯!谁啊这么大的排面?”
他仰头看了眼楼上新亮起灯的那扇窗,隐约映出人影轮廓。
那位被喊“大神”的人,正对着衣柜挑衣服,眉头微皱。
今晚穿这件灰衬衫?
还是换那件深蓝的?
他伸手取出两件,平铺在床沿比对袖口走线。
指尖拂过布料纹理,停顿两秒,把灰衬衫放回挂杆。
拿起深蓝那件抖开,对着穿衣镜照了照领口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