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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我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强光穿过挡风玻璃,在他脸上留下短暂的光斑。

    “你脑子进水了?开这么疯干什么?是怕阎王殿门口排队不够快,非得插个队?”

    周谨言从车里下来,手搭在门上。

    周砚刚才再横,看到周谨言也立马蔫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抓着衣角,低声问:“你……回来了?”

    “回来取点东西。”

    周谨言背着手站在台阶上。

    “跑去哪儿了?前阵子不是让你别出门吗?”

    “我……”

    周砚嘴唇动了动,想找个借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爸让我去沈家谈你婚事。他说先别告诉你,可我想着,这事儿跟你有关,不说总觉得不合适。”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谨言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表情没变。

    “行,知道了。”

    周砚低头先进了屋。

    今晚月亮格外亮,照得周家院子一片银白。

    周谨言刚进门,就听见周景博正拉着周砚说话。

    韩家老爷子两天后过寿,帖子已经送到周家来了。

    这场寿宴非同一般。

    据说明面是贺寿,实则是为下一辈议亲搭台。

    京市城的权贵几乎都会到场,场面必然热闹。

    周景博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

    他让周砚收着点脾气,到时候在宴席上多留意些年纪合适的小姐。

    沈棠那头没成,可周砚的事不能拖。

    周家必须尽快把婚事敲定,好堵住外头那些闲嘴。

    流言传久了,就算没影的事也能变成真。

    周砚模模糊糊答应几句。

    周景博看在眼里,心里不满,觉得他不够稳重。

    遇事就怂,成不了气候。

    但他也没多责怪儿子。

    毕竟周砚平时虽任性,大事上还不至于胡来。

    一回头,就看见周谨言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盯着他。

    周景博下意识瞥了眼心虚的周砚,立刻明白了几分。

    他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周谨言的目光钉在原地。

    夜色沉沉罩着整个周家宅院。

    周景博和姚钰对视一眼,示意她先走。

    姚钰本来就因为沈棠的事跟周谨言闹别扭,觉得他不懂感恩。

    她冷冷扫了眼周谨言,转身离开正厅。

    “这事是我让阿砚去办的。”

    周景博站起身,腰背挺直。

    他抬手,叫佣人上来。

    片刻后,佣人端着一杯热茶,恭敬递给周谨言。

    茶面浮着热气,杯子烫手。

    周谨言面无表情接过来。

    指尖碰到杯壁,却没有喝。

    他低头看了眼,忽然手腕一扬,整杯茶砸在周景博脚边。

    周景博猛地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裤脚沾上了水痕。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周谨言。

    “你想造反?”

    周谨言缓缓抬起眼,盯住他。

    “谁准你管我娶谁?”

    “你是周家的人,婚姻就是家族的事。周家不管,难道让你带个私生女回门,让沈家颜面扫地?!”

    周景博皱眉怒喝,声音沉厉。

    周谨言脸色更冷,眼底毫无波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这会儿还装什么一家亲?你真在乎的是周家名声,还是怕我把你那些脏事掀出来?”

    周谨言不想再多费口舌,直接站起来就走。

    “今天找你,就两件事。第一,我结婚的事,周家谁都别想掺和一脚。第二,以后少拿‘私生女’这种话挂在嘴边,她是我以后要共度一生的人。你不讲体面?行,那我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说完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早年把他当成包袱往外推,说什么让他出国深造。

    说白了就是赶出家门,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看他站稳了脚跟回来了,又开始各种试探、打压。

    他当初离开时不过二十出头。

    一个人背井离乡,靠奖学金和打工撑过最初几年。

    没人关心他在异国他乡吃什么苦,也没人问过他过得好不好。

    但他周谨言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性子。

    “有些账,趁早摊开说清楚,大家心里都有数,免得哪天突然翻脸,到时候整个圈子都知道你们周家人不懂进退。”

    丢下这话,他抬脚就朝外走。

    “站住!”

    周景博猛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周谨言顿住脚步,没回头。

    “你不在乎周家的脸面也就算了,难道连爷爷都不顾?从小把你当心头肉捧着,你现在这么做,不怕伤他老人家的心?”

    周谨言依然背对着他,慢条斯理掏出一支烟,点上。

    火光一闪一灭。

    橘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屋内明灭不定。

    他轻轻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尖缓缓散出。

    “爷爷那边的事,我有安排。”

    ……

    韩家老爷子快七十了。

    身子骨硬朗得很,整天笑声不断。

    哪怕医生叮嘱他注意血压,他也照样喝酒吃肉,谁劝都不听。

    要说真有烦心事儿,那就是韩家这一代没有男丁。

    三个女儿嫁出去后各自成家。

    孙辈中全是女孩。

    唯有韩舒然是正经继承人。

    唯一的一个孙女韩舒然还不省心,相亲对象换了一茬又一茬,个个看不上。

    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吧,人家压根不想领证。

    这话传到老爷子耳朵里,他气得拍桌子,当场摔了茶杯。

    三十岁之前不结婚,立马搬出韩家,一分零花钱都不给。

    韩舒然跟沈棠诉苦时直翻白眼。

    “他是怕断香火还是咋的?非得逼我找个上门女婿?我还怕自己瞎了眼看上个小白脸,把咱家家底掏空呢!”

    她坐在咖啡厅角落,手里攥着吸管搅动冰块。

    沈棠关上车门,一边走一边笑她。

    “你家这条件,就算真来了十个骗子,也能转头再赚回来。”

    韩舒然撇嘴,“这话倒也没错。”

    她顿了顿,低头整理了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我家老爷子常说,钱这种东西,赚得快花得快才叫活得痛快。被骗一次?那也算交学费,反正家里底子厚,不怕折腾。”

    她们韩家是从祖宗三代往上就开始发迹的。

    家底厚得能砸死人。

    她就算啥也不干,躺平享福都能过十辈子,根本不愁这些。

    韩家在京市经营多年,涉及地产、金融、高端零售。

    产业遍布全省,甚至在海外都有投资。

    每逢节庆,家里光是打赏下人的红包就得准备十几万。

    这次寿宴更是筹备了将近一个月。

    沈棠还没进门,一眼就瞧见蒋皓带着个小姑娘进来,打扮得格外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