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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心里有人了

    他没有点第二根,也没有掐灭第一根。

    任由火星掉落,烧到了指腹也未察觉。

    他戒烟快一年了。

    直到六楼那扇窗终于黑下去。

    窗帘彻底拉上,房间里再无动静。

    他才抬起手,弹掉烟头。

    随后关上车窗,车内空气变得闷浊。

    第二天清早,沈棠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床头闹钟显示七点十八分,窗外天色灰蒙。

    屋里没开灯,她迷迷糊糊摸出衣服往身上套。

    睡裙刚扯下来,外套还没穿好,就听见玄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干嘛这么急?”

    她靠在卧室门框上,头发乱糟糟地披着。

    韩舒然拎包往外冲,肩带滑了几次都没扶正。

    她一边穿鞋一边摇头:“家里有事,得马上回去。”

    沈棠心知肚明,八成是昨晚那一幕惹出来的误会,喉咙动了动。

    正要解释两句,人已经啪地带上门走了。

    算了,等下次见面再说吧。

    她实在太累,太阳穴突突地跳。

    躺下没几分钟又睡死了过去。

    ……

    周谨言下午去了趟柯飞。

    那位珠宝设计师在京市设的工作室就叫这名字。

    国内不大有人知道,但在国外火得不行。

    建筑外墙是灰白色的混凝土结构。

    门前种着几株矮竹,门牌低调得几乎看不见。

    前台认出他,立刻引他进了内室。

    他前阵子送来的那颗粉钻已经重新做完了。

    设计团队用3d建模反复调整了三个月,最终定稿。

    拿到手一看,戒圈大小已经按沈棠的尺寸调好了。

    可戒托看起来有点空,不够出彩。

    跟设计团队碰了下头,大家围在工作台前讨论方案。

    最后敲定在戒托和戒圈周围镶一圈小碎钻。

    设计主管当场调出新图纸,投影在屏幕上。

    还给周谨言看了设计图样。

    整枚戒指闪闪发亮,带着顶级宝石才有的那种火光流转。

    价格也跟着往上蹿了一大截。

    财务专员递上单据时,手顿了顿。

    刚走出工作室大门,就撞见了雷坤。

    雷坤是京市商界的老前辈。

    连周景博见了都得喊一声老哥。

    早年周景博跟着他学做生意的时候,没少带上周谨言一起跑场子。

    那些年,他们三人常常出现在各种酒会、项目洽谈会上。

    从最初的观摩学习,到后来独立接洽资源。

    周谨言的成长轨迹几乎是在雷坤的眼皮底下完成的。

    他对这孩子印象一直不错,一见面就笑着招呼。

    “正好碰上了,一块吃个饭?”

    地方挑的是周谨言常去的一家中餐厅,清雅安静。

    店里的装修以原木色为主,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

    服务员引他们到了包厢。

    茶水已经备好,菜单也提前放在桌上。

    落座后,雷坤问起他的近况。

    “听你爸说你之前出了趟国,后来就没音信了。这一眨眼,人又回来了。”

    老人不喝酒,周谨言便顺手给他沏了杯热茶。

    他把茶杯轻轻推到雷坤面前,说:“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该回来处理的还得回来处理。”

    “父母年纪上来了,家里也得有人顶上来。弟弟还小,担不起事,我这个当哥哥的,得多扛一点。”

    说完起身举杯敬茶。

    雷坤笑呵呵地接下,眯着眼慢悠悠补了一句。

    “那……另外那两位,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周谨言眼神一暗。

    周家那些旧账,外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能说出这话的,背景绝不简单。

    他心里已经有数,八成是谁透的风。

    他只是淡淡一笑。

    “眼下轮不到我插手,先把眼前这一摊子理顺了,才谈得上别的。”

    雷坤点点头,觉得他想法稳重。

    他这些年见过太多年轻人急于出头,结果踩进坑里爬不出来。

    周谨言能沉住气,说明心性成熟。

    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自己这些年踩过的坑倒了出来。

    这些经验不是书本上学来的,而是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教训。

    周谨言没打断,一直低眉听着,神情专注。

    他知道雷坤不会平白无故分享这些东西,每句话背后都有其用意。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孩。

    头发染了点茶绿色,扎了个松松的马尾。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配米色长裙,脚上是一双浅口小皮鞋。

    她进门就主动凑上来跟周谨言说话。

    “哥,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今天总算见着人了。”

    周谨言礼貌应着,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他站起身,点头示意,然后重新坐下。

    女孩也不介意冷淡的态度。

    在雷坤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说话声音清亮,话题不断。

    中途女孩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我孙女,长得不赖吧?不过从小捧在手心养大的,脾气娇得很,还得在家多留两年。”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你觉得,怎么样?配得上你吗?”

    周谨言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您孙女金枝玉叶的命,怕是跟了我得委屈她。”

    雷坤哼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略带不满。

    “你要都觉得是委屈,那我家这丫头这辈子怕是别想享福喽!”

    周谨言依旧笑着,站直了身子,手指整理了一下衣领。

    “她肯定是有福的,可惜我没那个命。余老,婚事这事,我心里早有了人。”

    雷坤一愣,眉头皱起,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谁?”

    “一个普通姑娘,没背景也没光环,但像您一样,骨子里倔,有主见。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话音落下,雷坤沉默片刻,眼神动了动。

    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了。

    吃完饭,雷坤有事先走,把小姑娘托付给周谨言送去学校。

    饭桌收拾得差不多了,服务员进来收拾碗筷。

    周谨言站起身来,看了眼时间,便走向门口。

    小姑娘也赶紧拿起包跟上。

    她在京市大学念书,从饭店过去得半个多小时车程。

    车子驶上主路后,车内很安静。

    到了校门口,周谨言顺手拉开车门让她下车。

    他没有熄火,车窗降下来一半,风吹动着前额的碎发。

    小姑娘刚站稳,脚已经踩上油门,准备发动车子。

    结果被她叫住了。

    “那个……”小姑娘脸有点发烫,手指紧紧掐着掌心,“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想和你做朋友。”

    明明是心动,偏又说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