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别不好意思，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就在这时，周谨言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低声说了句抱歉。
随即转身朝门口走去。
袁辰向来机灵，察言观色一流，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空档。
“这杯敬伯母，祝您越活越年轻，皮肤紧致、容光焕发，明年就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孙子，往后日子顺心如意，享福到老！”
豪门最在意的，无非是容颜常驻、后代兴旺。
姚钰听了，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酒杯，笑着回应：“好！这话我爱听，辰辰有心了，来，我敬你一杯！”
“等你爸妈回来，咱们再单独约顿饭，好好聊聊。”
姚钰饮尽杯中酒，语气亲热地补充道。
“那肯定的！”
袁辰笑得更加灿烂。
“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您做几道拿手菜。”
有人带头，场面自然就跟上了。
沈海和郭慧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来，也端起了酒杯，跟着敬酒。
一时间，包厢里杯盏交错。
然而，沈渝欢却依旧坐着，纹丝未动。
沈海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催促道：“欢儿，该敬酒了，怎么还坐着？大家等着呢。”
沈棠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伸手，不动声色地将沈渝欢面前的酒杯拿了过来。
“她胃不好，医生叮嘱过不能喝酒。”
话音未落，她已仰头一饮而尽。
下一秒，沈渝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的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眼圈瞬间通红。
“我……我怀孕了。这酒，我不能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沈海的手僵在半空。
郭慧瞪大了眼睛。
连姚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
饭局结束后，夜色渐深。
姚钰请来了一支顶级乐团助兴。
乐队成员身着礼服，演奏的曲子悠扬婉转。
歌手更是业内知名的实力派，每开嗓一声，都让人如痴如醉。
演出正进行到高潮，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酒店服务员恭敬地走进来，手中拿着对讲机。
“各位抱歉打扰，刚刚接到通知，今晚大雪封山，通往山顶的唯一道路已经封闭，出于安全考虑，暂时无法通行。我们已启动应急预案，请各位配合安排。”
姚钰闻言，并未慌乱，反而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
“马上清点人数，按人头安排房间，确保每位客人都有住处。”
窗外。
雪下得密不透风。
沈棠在饭局上喝了几口酒，此刻脸颊泛红。
她觉得闷，胸口有些发紧，便起身走到门口。
想推开一条缝，吹点凉风清醒一下。
冷风扑面而来的刹那，她打了个寒颤，却也清醒了几分。
她靠在门框边，正欲深呼吸。
忽然看见回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是周谨言和袁辰。
周谨言双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里，身形挺拔，半截香烟随意地叼在唇间。
他忽然把烟一扔。
“除了这条路，就没别的办法了？”
袁辰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的雪，闻言轻笑了一声。
“真没有。周少，现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它不讲情面，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就为了一个宋清妍，值得吗？”
“你家直升机呢？”
周谨言猛地抬眼。
“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随时能调来一架。直接飞上来，把她接走，不行吗？”
“你疯了吧？”
袁辰一愣，随即笑骂出声。
“我他妈可不敢拿直升机玩雪地飞行！天气预报说了，这片区域风速已经超安全标准了，结冰严重，能见度不足三百米，你让我飞？那是送死！晚一天又死不了人。你冷静点，别让情绪上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远处风雪中的小路，语气忽然轻下来。
“唉，果然是爱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哪怕现在什么都没了，你还是把她看得比命重要。”
她躲在拐角处，冷风钻进衣领，冻得她耳根发麻。
宋清妍……这个名字，好耳熟。
上一次，好像是在宴会上。
袁辰喝了几杯红酒，半醉半醒时提过一嘴。
那时她没在意，只当是随口一提的旧人往事。
可如今，再听见这个名字，她却猛地怔住。
她不是笨蛋，只是之前没往那方面想。
可此刻一串线索浮现。
地上结了薄冰，湿滑得很。
她下意识想后退，转身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角落。
可脚下一打滑，整个人猛地一歪，重心失衡，差点摔出去。
慌忙中，她伸手胡乱一抓，终于勉强抓住旁边一棵老松的粗糙树干。
指尖被树皮磨得生疼，但她顾不上疼，只觉得冷汗直冒。
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周谨言和袁辰几乎是同时回头。
雪光映着他们的侧脸，神色一凛。
他们只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周谨言收回目光，眉头锁紧，低声说：“她要是死了，麻烦就大了。”
沈棠被人领到房间时，双脚几乎已冻得失去知觉。
前台小姐态度客气却疏离。
“周家已经为您和沈小姐安排了三室套房，行李也送进去了。”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巾角。
“麻烦，把门卡给我。”
门口，沈海正和周景博低声交谈。
一见她来了，周景博立刻打住话头，笑着拍了拍沈海的肩。
“阿棠来了？你们父女聊，我改天再找你。”
他走后，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沈海缓缓转过身。
“进屋。”
沈棠站在门口，手指微微发颤。
她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中央，沈渝欢瘫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她面前堆着一堆用过的纸巾。
郭慧站在一旁，干站着，眼神飘忽不定。
沈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步。
然后，推门进去。
门刚关上，风雪被隔绝在外。
可屋内的冷意，远比外面更刺骨。
沈海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
力道狠得吓人，她整个人被扇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也闪过几星白光。
沈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我让你去袁家是去照顾你妹妹的！你倒好，看着她跟人上床？你这当姐姐的，良心让狗吃了？你是不是巴不得她出事，好显得你多清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