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玉道君早就察觉了动静。
他淡淡回了一句。
“你玩你的，别理他。”
话音刚落，那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朝窈窈飞快扫了一眼，随即向褚玉道君拱手行礼。
“褚玉道君，还有这两位修者，王上有召，请随我来。”
褚玉道君弯腰把窈窈抱起，往她怀里塞了个护身符。
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招呼程辉茗一声，往主殿走去。
走了一段路后，三人抵达大殿。
沿途守卫森严，每隔三步便有一名披甲修士站岗。
眼前之人，正是妖魔界的王。
眉宇如刀刻，面容深邃分明。
明明静坐着，却透出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
窈窈叼着手指，眨巴着眼睛打量他，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可无论怎么回忆，都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画面。
她歪了歪头，眉头微蹙，心中疑惑更甚。
而且他站姿平稳，却没有任何属于修士的波动外泄。
这种空荡荡的感觉让她警觉起来。
为什么要藏起来呢？
“参见妖魔界之主。”
程辉茗规规矩矩鞠了一躬。
“我和小师妹误入贵地，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偷偷瞄了眼身边的小丫头，直冒冷汗。
每次见着长得俊的，她都这副模样。
眼睛发亮，嘴巴半张，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终于舍得出关了？”
褚玉道君轻笑着调侃了一句。
明伊耀扫他一眼，低低嗯了声，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褚玉道君啧了一声，语气依旧轻松。
“王上，我带他们来，是有要事相告……”
他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
接着便将查到的情况一一说明。
“大概率是想拿她做点文章，背后藏着什么阴招。”
说到这里，他眼神微微一凝。
明伊耀眸光不动，静静落在窈窈身上。
这孩子无辜受累。
从头到尾，灾祸都是冲她来的。
她出现在哪里，风波就蔓延到哪里。
这份因果，太过明显。
“哥哥，咱们以前见过吗？”
窈窈歪着头，努力回想。
“你给我的感觉特别熟，肯定遇过！”
明伊耀沉默片刻，眼神略有波动。
“没见过。”
窈窈摇头。
“不可能！我从来不认错人，咱俩绝对碰过面！”
她皱起小鼻子，一脸不服气。
“奇怪了，咋就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呢？”
“小丫头，他一把年纪了，哪好意思叫大哥哥。”
褚玉道君慢悠悠地开口。
他瞥了明伊耀一眼，嘴角微微向下压。
“你叫我叔叔，反倒喊他大哥哥，这算哪门子规矩？”
窈窈歪着脑袋，脆生生回了一句。
“可漂亮叔叔，人家大哥哥看着比你精神多了，脸也嫩。”
褚玉道君心头猛地一揪。
“你就这么对我？心真狠啊。”
窈窈见他那副模样，咯咯笑出声。
“哎呀，漂亮叔叔可是天底下最帅最闪亮的叔，没人比得上，最有范儿最迷人！”
程辉茗在旁边听得直撇嘴。
小师妹，我记得你在宗门忽悠长老时，也是这套说辞吧？
但一看褚玉道君那眉开眼笑的德行，就知道他又被哄得团团转。
唉，真是个没骨头的。
褚玉道君得意洋洋地斜了一眼明伊耀，乐呵呵对窈窈说。
“还算会讲话。”
窈窈眼神轻轻一闪，暗道。
差点翻车。
明伊耀面无表情。
现在的褚玉道君，脑子不太灵光。
以往遇事还会多问两句。
现在倒好，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行了，情况我清楚了。”
他语气冷淡。
说完便抬起眼，直视前方。
褚玉道君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问。
“王上打算怎么应对？”
明伊耀道。
“不应对。这事对我们有利。”
褚玉道君一点就通。
对方图的是这小姑娘，还想着撬开妖魔界的封印。
整体来看，方向没错。
敌人越是想达成目的，就越容易暴露他们的计划和弱点。
如果顺势而为，反而能利用他们打开通道。
“王上，咱们容易被人当枪使。”
他说这话时略带迟疑。
明伊耀依旧平静。
“只要妖魔界能解封，就够了。”
他目光落在远处墙上的裂痕上。
“万一解不开呢？”
窈窈眨眨眼。
“要是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妖魔界反而遭殃怎么办？”
“大哥哥，你脑袋挺大的，得多动动啊，别踩进坑里去。”
她说完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头的大小。
明伊耀眸光微沉，眯眼看她。
我脑门大？
他从未听过有人拿这个说事，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是在调侃。
只觉得那句话听着刺耳，又不好发作。
褚玉道君偷瞄一眼，拼命忍住笑意。
“王上，小姑娘这话有道理。”
“对方为什么要解封妖魔界，咱不清楚。最好别让他们顺心如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要是他们打着借封印做文章的主意，咱们可就麻烦了。”
明伊耀岂会不知这些利害？
但他最要紧的事，是打开妖魔界的大门。
那些血债都在等着清算。
唯有解开封印，才能唤出妖魔大军。
才能把人间界的债，一笔一笔全讨回来。
“不必再说了。”
他声音再次响起时，已不容任何反驳。
褚玉道君太了解他了，轻叹一声。
“王上，何苦执着旧日恩怨？”
“现在看，不管是妖魔界还是人界，都被谁暗中牵着鼻子走……”
“住口！”
明伊耀声音骤然变冷。
“这次我不计较，下不为例。”
屋内温度似乎降了几分，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不准吼漂亮叔叔！”
窈窈气鼓鼓地跳起来。
“你好讨厌哦！”
她双手叉腰，向前迈了几步，直接挡在褚玉道君身前。
“漂亮叔叔都是为你好，你还冲他发火。”
褚玉道君感动得不行。
“我疼你真是值了。”
他伸手摸了摸窈窈的头，眼角都有些湿润。
程辉茗默默缩到角落，恨不得变成墙上一块砖。
你们俩也就相处一会儿，感情就这么好了？
明伊耀的手指在眉间停留片刻。
随后收回手，目光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是我手下的人，我想怎么管教，轮不到别人插嘴。”
窈窈挪动脚步，挡住他的视线，迫使他不得不正对她。
“就算他是你的人，你也别这么冷冰冰的。”
她顿了顿，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低了些。
“这样下去，迟早会变得孤零零的，谁也不会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