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你别动，我们马上带你走。这里不能待了。”
“走得了吗？”
那声音怪笑着，阴恻恻地飘过来。
“进了这里，就别想迈出门一步。”
“除非，江清窈照我说的做。”
窈窈翻了个白眼。
她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听别人指手画脚。
想着，迅速从布袋里摸出两个带棱角的小东西，往天上一抛。
“我家老祖讲过，搞不定的事，直接砸！”
眨眼间，空中炸开一片刺眼的光浪。
不等褚玉道君开口阻止，他便看见漫天飞针四射。
烟尘腾起，碎石乱飞，原本平静的空间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这些老祖真的没问题吗？
褚玉道君望着眼前景象，内心忍不住嘀咕。
这也太莽了，哪有解决问题靠直接砸的？
念头还没转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整个山谷裂开缝隙，露出后面的虚空。
眼前的景象层层褪去，显出了本来的模样。
就在他们最初出现的位置。
“哇，这也太真了吧！”
窈窈瞪圆了眼睛，小手噼里啪啦地拍起来。
“我一点都没发现，居然是假的！”
褚玉道君也没看破。
他皱着眉琢磨。
“估计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自认见识广博，却对刚才的经历毫无头绪。
“按理说，不该连我都被瞒过去才对。”
“以前听人讲，上古那会儿可有不少神乎其技的法门。后来嘛，有的失传了，有的被当成禁术，不准再用。”
过往的典籍里记载过不少诡异阵法，能惑人心智，乱人感知。
但那些东西早就该绝迹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忍不住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是否还有残留。
窈窈更惦记三师兄怎么样了。
她扭过头去看程辉茗。
“三师兄，你没事了吧？”
说着凑近几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
“不疼了诶。”
程辉茗原地蹦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只有在那个假地方，才会觉得痛？”
他停下动作，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之前分明感觉到骨肉撕裂的痛楚，可现在一点伤都没有。
他抬眼看向褚玉道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嗯，得信以为真，才会跟着有感觉。”
褚玉道君回答得平静。
他很清楚这类幻境的原理。
关键不在施术者多强，而在被困之人是否动摇。
只要心念一动，真假难辨，身体就会配合做出反应。
这是极其高明的心境类手段。
“那就是说，打一开始，咱们就进套了？”
程辉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窈窈开始低头扒拉地面，想找那朵小花。
她还是头一回碰见这种幻境。
心里盘算着，要是学会了这招，以后就能拿去唬坏蛋。
褚玉道君想了半天，点头道。
“要是真出自上古传下的阵法，确实能把咱们给蒙住。”
“那往后啊，遇到什么事都得多留个心眼。”
他边说边看向两个年轻人。
尤其是窈窈。
这孩子天性跳脱，容易轻信眼前所见。
这一遭算是给了她一个教训，但也未必够深刻。
“万一下一秒看到的，全是编出来的呢？”
这句话他问得很轻。
没有人能保证下一刻所见所闻是真是假。
也许此时站在这里说话的他们，依然身处幻境之中。
程辉茗也点头。
“确实得防着点，一个不留神，就得被人耍了。”
“可那样多累呀。”
窈窈奶声奶气地嘟囔。
“神神总绷着，会出问题的。”
她双手撑着脸颊，一脸委屈。
程辉茗一愣。
“……窈窈，是‘疑神疑鬼’，不是‘神神’。”
窈窈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摆手。
“三师兄，咱别神神叨叨啦。”
说完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程辉茗听得太阳穴直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她总能把成语改得面目全非？
他发誓得找本字典，从头开始教起。
“小师妹，答应三师兄，以后别再自己编词了，行不行？”
窈窈垂下肩膀，眯着眼睛看他，像是在衡量利弊。
半晌后，她抬起手，捏了捏程辉茗的脸颊。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三师兄呢，我不让着你，还有谁让着你。”
程辉茗嘴角直抽。
他实在好奇，宗门那些长辈平常到底教了窈窈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哈哈哈！小姑娘说得对！”
褚玉道君笑出声来。
在这片压抑的气氛里，这样的童言反而让人感到放松。
窈窈用胖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
“我可是最懂尊重老人家啦。”
说完还眨了眨眼，一副得意模样。
十八岁的程辉茗：“……”
他明明青春正盛，根本不算老，好吗？
褚玉道君意味深长地瞅他两眼。
“哟，你这是承认自己老咯？”
程辉茗气得拳头都攥紧了。
褚玉道君装作没看见。
顺手捞起小姑娘，转身回了偏殿。
“那就按小姑娘说的办，该怎么活，就怎么活。”
他把窈窈放在软垫上，又推过去一盒彩色石子。
“小姑娘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咱整天疑这疑那，反倒容易掉坑里。”
程辉茗坐在蒲团上，反复咀嚼那句话。
那些看似巧合的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背后早有安排？
他琢磨了一会儿，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越小心反而越容易踩雷。
“会不会……人家从头到尾设了个连环套？”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先搞这么一出，让我们开始提防，互相猜忌，好让他们趁机下手？”
褚玉道君两手揣在袖子里，靠在墙边，半晌才开口。
“不是没可能。”
“哎哟，越说越乱，脑子都搅成浆糊了，干脆别猜了。”
“我们只要记住一点就行，他们的目标是那小丫头。顺着这个想，路子就没错。”
程辉茗目光落在一边蹲着玩石头的小师妹身上。
忽然意识到，之前所有异常举动都围绕着窈窈展开。
他转头对褚玉道君点点头。
“听你这么一讲，我心里一下子亮堂了。”
“没错，盯紧小姑娘就对了，别的不用瞎操心。”
两人不再多言，安静坐在那儿，看着窈窈摆弄地上的小石子。
她把石子排成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偶尔抬头看看他们，咧嘴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有人过来啦！”
窈窈猛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是那个好看的大叔，之前来过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