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97章 她一定会想办法灭口

    回过头,李顺看着棠宁,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娘娘,您在宫里……要保重。”

    棠宁点了点头。

    “你也是。”

    李顺笑了笑,转身走了。

    棠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翌日城南,陈宅。

    日头西斜,陈贵正歪在榻上,让丫鬟给自己捶腿。

    他是个没出息的,仗着是良妃的远房表亲,在城南混吃等死。

    平日里替良妃跑跑腿,得些银钱,便觉得日子舒坦得很。

    今儿个他刚从一个相好的那里回来,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陈宅,你们不能进……”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贵吓得从榻上蹦起来,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绛紫色圆领袍衫的太监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内侍,一个个面色不善。

    那太监生得白净,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看人的时候,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陈贵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堆起笑脸。

    “这、这位公公,您是哪位?有何贵干?”

    那太监在屋里站定,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在陈贵脸上停了停,忽然笑了。

    只是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凉意。

    “陈贵?”

    陈贵连连点头:“正是小人,正是小人,公公您……”

    “咱家姓李,司礼监的。”

    李顺说着,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接过身后小内侍递来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陈贵的脸色变了。

    司礼监。

    那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地方,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他这种小人物捏死。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李、李公公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公公恕罪,公公恕罪!”

    李顺垂眸看着他,也不叫起,只是继续喝茶。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茶盏轻轻磕碰的声响。

    陈贵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他不知道这位李公公为什么来找他,但他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良久,李顺才放下茶盏,慢悠悠地开口。

    “陈贵,咱家问你几句话,你老老实实答了,咱家就走,你若是不老实……”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

    陈贵连连磕头。

    “公公请问,公公请问!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顺看着他,目光锐利。

    “前些日子,你让一个婆子去城外找个戏子,叫小牡丹的。可有此事?”

    陈贵的脸唰地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可对上李顺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这……”

    李顺也不催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陈贵跪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事儿只有他和那个婆子知道,那个婆子已经死了,这位李公公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难道那个婆子没死?

    不可能!他亲眼看着人把她勒死的,尸体都扔进乱葬岗了!

    可若是死了,这位李公公怎么会找上门来?

    陈贵心里七上八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李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冷笑。

    “怎么?想不起来?”

    陈贵一哆嗦,连忙道:“想、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李顺点了点头。

    “那婆子,如今在何处?”

    陈贵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果然是冲着那个婆子来的!

    他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回、回公公,那个婆子……死了。”

    “死了?”

    李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死的?”

    陈贵咽了口唾沫,道:“病、病死的。”

    李顺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陈贵后背发凉。

    “病死的?”

    李顺站起身,走到陈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贵,咱家在宫里当差二十年,什么死人没见过?病死的和被勒死的,咱家分得出来。”

    陈贵的瞳孔猛地收缩。

    李顺弯下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婆子,没死。”

    陈贵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死?

    怎么可能?

    他明明……

    李顺直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的。

    “那婆子被人救了,如今躲在城外的一个地方,她嘴里嚷嚷着,要把什么都说出来。”

    他低头看着陈贵,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陈贵,你说,她要是说出来,第一个倒霉的是谁?”

    陈贵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然后就是良妃。

    然后……

    他不敢往下想了。

    李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贵,咱家劝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这种小人物能扛的,该找谁,就去找谁,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今日是有人,花钱买咱家给你个口信,明日,来的是谁,可就不一定了。”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身后,陈贵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几个小内侍跟着李顺出了陈宅,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

    “李公公,那个婆子真的还活着?”

    李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小内侍立刻明白过来,闭上嘴,不敢再问。

    李顺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那个婆子当然死了。

    死得透透的。

    但陈贵不知道。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会慌。

    他一慌,就会去找良妃。

    只要他去找良妃,良妃就会知道,那个婆子还活着。

    良妃会怎么做?

    她一定会想办法灭口。

    可她找不到那个婆子,因为她早就死了。

    到时候,她越是着急,就越容易露出马脚。

    李顺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棠宁让他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宫里那位良妃娘娘,怎么演这出戏了。

    马车辚辚向前,消失在暮色中。

    而院子里的陈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忙起身。

    他得去见良妃一面,这件事牵扯太多人了,听说陛下都插手了。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咸福宫中,良妃正在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就听宫女道:“娘娘,陈贵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