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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以退为进

    萧玦眼底寒光一闪,德妃来这里做什么?

    他沉声道:“宣。”

    不多时,德妃款款而入,一身简单的素衣,妆容却很精致,脸上带着担忧。

    “陛下,听闻宫中出了这等事,臣妾实在放心不下。”

    “嘉妹妹年纪尚轻,若是被人误导,做出有违宫规之事,不仅毁了她自己,也有损皇家颜面啊。”

    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棠宁与李顺关系不一般,又提及皇家颜面,正好戳中萧玦的顾忌。

    一进来就说这话,字字句句都在给棠宁安罪名。

    李顺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身份,不敢多言。

    萧玦看向德妃,语气平淡:“此事朕自有决断,爱妃不必多言。”

    德妃心中有些不大高兴,没想到萧玦竟是这个态度。

    她连忙补充道:“陛下,臣妾并非有意干涉,只是碧荷是臣妾宫中的人,她素来稳重,若非确有其事,绝不会轻易指控。”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的通报:“陛下,嘉宝林小主求见。”

    闻言,萧玦唇角勾起,她如今才来,不知道刚刚做了多少事。

    “让她进来吧。”

    棠宁穿了一件桃色的衣衫,不施粉黛,却难掩清丽。

    她走进乾元殿,对着萧玦盈盈一拜:“嫔妾参见陛下。”

    说完,她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李顺,心中一紧,却并未表露分毫,转而看向德妃,神色平静。

    “德妃娘娘也在?想来是为了今日宫室之事而来吧。”

    德妃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挤出一丝笑容:“嘉妹妹,你方才去了何处?可让大家好找。”

    “嫔妾身子不适,在寝殿歇息了片刻。”

    棠宁从容应对:“方才听闻李公公被陛下召见,心中不安,便想来向陛下禀明一些事情,也好还李公公一个清白。”

    萧玦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沉声道:“有何事要禀明,尽管说来。”

    棠宁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萧玦的视线。

    “陛下,嫔妾与李公公确为同乡,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嫔妾可以以性命担保,我们二人之间绝无私情,唯有同乡之谊与主仆之分。”

    “今日之事,定是有人故意设计,想要污蔑嫔妾与李公公。”

    她顿了顿,看向德妃,轻飘飘的落下一句。

    “德妃娘娘宫中的碧荷姑娘,今日突然带人闯入那间宫室,一口咬定贫穷与李公公在此私会,可臣妾今日从未踏足过那里。”

    德妃皱眉,强装镇定:“嘉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碧荷也是好意,担心宫中出了秽乱之事,才会如此。”

    “好意?”

    棠宁冷笑一声。

    今日碧荷为了算计她,走的都是偏僻小路。

    宫道上压根儿没见到有其他宫人。

    她咬死自己从未出现,碧荷又能做什么?

    总不能说,德妃为了算计自己,派她将自己引过去吧。

    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若是好意,为何不先向陛下禀报,而是直接带人闯入,意图捉奸?这未免也太过心急了些。”

    萧玦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

    他看向李顺:“李顺,你方才说听到宫室有异,可有具体察觉?”

    李顺叩首道:“回陛下,奴才路过时,听到里面有桌椅挪动的声响,还有女子的低语,担心是有刺客或是宫人私会,才贸然闯入。”

    “闯入后并未见到任何人,只看到角落里有个樟木箱子,想来是有人藏在里面,待奴才进去后便悄悄溜走了。”

    “樟木箱子?”萧玦挑眉,“周延,你带人去查看过那箱子吗?”

    周延连忙上前回话:“回陛下,臣已让人查看过,箱子里空无一人,但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与嘉宝林小主身上的香气不同。”

    棠宁心中一动,跪倒在地上,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陛下,嫔妾素来不用浓烈的脂粉,那香气定是旁人留下的。

    “想来是设计此事之人,故意让宫人藏在箱子里,待碧荷姑娘到来时再出来指证臣妾,只是没料到李公公会突然闯入,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萧玦看向德妃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德妃连忙行礼:“陛下,此事与臣妾无关,臣妾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萧玦的目光停留在德妃的脸上,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仿佛敲在人心上一般。

    “与爱妃无关?”

    他语气不辨喜怒,只是带着几分威压。

    “碧荷是你宫里得用的人,没有你的吩咐,她敢这般自作主张,领着人指认嘉宝林?”

    听到这话,德妃背上渗出冷汗,强笑道。

    “陛下明鉴,碧荷那丫头或许是关心则乱,眼见了些蛛丝马迹便慌了神,一心只想着维护宫规,并非存心构陷。”

    “臣妾御下不严,请陛下责罚。”

    她以退为进,将责任推给碧荷。

    棠宁静静地听着,心中冷笑。

    德妃果然老练,这番说辞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给自己安了个管教不严的小错,无伤大雅。

    “是吗?”

    萧玦不置可否,转向周延。

    “那个箱子,除了脂粉气,可还有别的发现?宫中何人惯用那种香料?”

    周延躬身:“回陛下,奴才已让人仔细查验,箱内角落缝隙处,找到一小片未烧尽的绢帛碎片,上面似有字迹,但残缺难辨。”

    “至于那脂粉香气,奴才已请尚宫局的嬷嬷辨认过,乃是去年江南进贡的软烟罗香粉,当年陛下赏赐给了几位主子,其中德妃娘娘宫中得的最多。”

    德妃扭头,看向周延。

    “周统领此言何意?那香粉本宫确实有,但宫中得赏的又不止本宫一人,何况香粉共用者甚多,怎能凭此断定?”

    “娘娘莫急。”

    周延不卑不亢,继续说着。

    “卑职只是据实回禀。”

    他是皇帝的人,自然不会偏颇任何人。

    而他的话,也将线索重新指向了德妃。

    德妃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说些什么,今日这件事,便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跪在地上,看向萧玦。

    “陛下,臣妾伺候您多年,品性您最是清楚,臣妾怎会出手去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