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屏退下后,令昭仪缓缓走到铜镜前。
她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娇艳却隐隐透出年岁的容颜。
明明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让人觉得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后宫之中的花儿,一朵比一朵的娇艳,待到那时,可还会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多时,彩屏便回来了。
“娘娘,府中来了信。”
闻言,令昭仪眼中闪过几分厌恶。
自从她被纪家收养,成了纪家嫡女后,纪家就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她一人身上。
平日里,不是要这,就是要那,她已经不想再跟纪家打交道了。
“拿来吧。”
深吸一口气,令昭仪伸手接过彩屏手中的信。
粗略看了看后,她将手中的信丢进火盆里,不再理会。
每次来信都是这样的话。
无非是要她多讨陛下欢心,好将纪家族亲之女安排进宫。
“彩屏,你去回封信,就说本宫知晓了。”
彩屏轻点头,劝慰了令昭仪一句。
“娘娘,无论府中如何,您都要多为自己打算才是。”
只有握到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其余的,自然是不算数。
……
自从棠宁在乾元殿勾着萧玦饱餐一顿,他便又想起了那日的滋味。
这种感觉,让萧玦心里觉得很新奇。
棠宁跟旁人完全不一样,有些大胆,更有些旁人没有的风情。
只是每当萧玦要去时,绮春宫的宫人便说小主去了坤宁宫陪皇后娘娘。
一次,两次……
萧玦皱眉,周德察觉出他的心思,立马上前。
“陛下,可要奴才去请小主回来?”
“不必,回去吧。”
听到这句,周德抬手招呼轿撵离开。
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儿琢磨不透陛下的想法了呢?
傍晚,瑶华宫。
令昭仪亲自检查了备好的酒菜,尤其是那壶新开的、加了料的葡萄酒。
那东西无色无味,只需几滴,便能轻易催动情念,令人理智涣散。
此药用完,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便是再高明的太医,也会查不到。
她特意打听到,今夜萧玦批阅奏折会到很晚,且尚未传召任何人侍寝。
“彩屏,都准备好了吗?”
令昭仪伸手整理了下着装,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精心描摹的脸。
“都准备好了,娘娘今日必定能够一举成功。”
主仆二人说着话,彩屏将饭菜撞进食盒中,拎着去了乾元殿。
约莫一刻钟后,令昭仪站在乾元殿外,声音温婉柔顺,透过殿门传入。
“陛下,臣妾听闻您近日劳累,特意备了些清心小菜和薄酒,万望陛下保重龙体。”
殿内,萧玦刚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周德低声禀报:“陛下,令昭仪已在外等候多时,说是备了陛下从前赞过的江南小点。”
萧玦本欲挥退,但想起前几日对令昭仪的严厉斥责。
加之她父兄在前朝还算得力,略一沉吟,终究道:“让她进来。”
令昭仪心中一喜,低眉顺目地踏入殿中,指挥彩屏将食盒中的菜肴酒水一一布好。
她亲自为萧玦斟了一杯酒,递到他手边,指尖微微颤抖:“陛下请用。”
萧玦接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
令昭仪努力维持着最得体柔美的笑容,心却跳得飞快。
“瑶华宫这是换了新厨子?”
萧玦看着那些明显不同的菜色,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话说完,就在令昭仪以为他还有别的话时。
萧玦已经将酒杯抵在了唇边。
就在杯沿将触未触唇畔之时,周德匆匆入内,躬身道。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军报刚到,兵部李大人和几位将军已在偏殿候着,请您即刻过目定夺。”
萧玦眼神骤然清明,放下酒杯,起身便走。
“让他们稍候,朕马上过去。”
经过令昭仪身边时,他脚步略顿,目光扫过满桌酒菜,淡淡道:“你有心了,朕改日再尝。”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令昭仪僵在原地,看着那杯丝毫未动的酒,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乾元殿内顿时只剩下她一人。
殿内静极了,只有更漏滴答,和她自己压抑的心跳。
她端起那杯被萧玦放下的茶,轻轻晃了晃。
若是错过今日的机会,不知还要再等到何时。
她已经没有时间等下去了。
令昭仪左右看了看,这才将剩下的药粉放进茶杯中
无色无味的粉末早已消融,看不出丝毫异样。
彩屏方才借口去取醒酒汤,实则已在外望风,此刻,偌大内殿只剩她一人。
她做完这一切,便转身去了乾元殿后面,装作小憩的样子,将衣衫脱的只剩下内里。
约莫一个时辰后,就在令昭仪昏昏欲睡时。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是萧玦回来了。
萧玦踏入殿中,眉宇间带着倦色。
他未唤宫人,径直走向书案,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酒菜,眉头蹙了一下,随即端起那杯微凉的茶,饮了一大口。
清冽的茶水入喉,起初并无特别。
然而不过片刻,一股陌生的燥热便从丹田处猛然窜起,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他呼吸一滞,体内仿佛有火苗舔舐,理智像在被火燃烧着,拉扯着。
他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不正常的闷热,眼神扫向四周,最终落在内殿方向。
那里,烛光透过重重纱帐,映出一个影影绰绰、窈窕曼妙的身影。
萧玦眸色骤然转深,迈步向内殿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灼热的炭上。
那股邪火燃烧得很旺,他一把掀开最外层的纱帐。
美人榻上,令昭仪只着一件烟霞色软罗寝衣,薄如蝉翼,领口松垮,露出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跪坐着,墨发如云披散,衬得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越发娇艳。
眼波流转间,刻意压抑的惊慌与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交织。
寝衣下摆散开,一双纤足若隐若现。
见萧玦进来,她似乎受了惊吓,微微瑟缩了一下,随即俯身拜下,声音带着颤,又软得像能掐出水来。
“陛、陛下……臣妾……臣妾见陛下案前茶水已冷,擅自入内想为陛下更换,不慎打湿了衣裳……请陛下恕罪。”
她说着,抬起头,眼眶微红,泪光点点,望着他的眼神却像带着钩子,欲语还休。
萧玦那股子火却在看到她后,熄灭了些。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