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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用完朕,就想走?

    棠宁说完后,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萧玦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力道微微松了,从钳制变成了摩挲。

    指腹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拭去一点泪痕。

    他的眼神深暗,里面翻涌着浓墨似的情绪。

    “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他语气带着责备,可那责备,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度,反而像是无奈。

    “朕何时说不护着你了?”

    萧玦松开她的下巴,转而用指节刮了刮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这个动作,亲昵得近乎狎昵,全然超出了帝妃之间该有的界限。

    棠宁浑身一颤,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哭泣,只余下细细的抽噎。

    萧玦收回手,目光扫过她依旧挂着泪珠的脸,又看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既然知道有人为难,就该早些让人告诉朕。”

    “朕还以为,你自己早有主意,不需要朕做什么。”

    他语气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旖旎从未发生。

    “藏着掖着,自己躲起来哭,能顶什么用?”

    棠宁低下头,小声道:“嫔妾不敢……”

    宫中要为难她的人,岂止一个。

    萧玦就算要管,能管得了所有人?

    到最后,不过都是需要她自己去解决。

    她要的,只是他别把她带进宫来,出于一时兴趣,而后再也不管了。

    “现在敢了?”

    萧玦瞥她一眼,似笑非笑。

    “连七郎君都叫出口了。”

    棠宁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嫔妾失言……”

    说完,她垂眸,伸手拉了下萧玦的衣角。

    “嫔妾比不得宫中各位娘娘,身份贵重,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多几分怜惜。”

    听到棠宁的这句话,萧玦伸手将她彻底拉入怀中。

    “朕待你,还不够怜惜?”

    明明是她一直都在推拒他。

    有事七郎君,无事唤陛下。

    天底下可没有比她更精明的人了。

    棠宁似乎是听出来萧玦的言外之意,轻咳一声。

    看她如此窘迫的样子,萧玦无奈摇摇头。

    “钟粹宫那边,朕自有打算。”

    柳贵妃如此嚣张,全然仰仗的都是柳家。

    太后对柳家也很是不满,就让陈柳两家互相去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萧玦就要起身,天色已暗,他没说走,便是要留在绮春宫。

    但棠宁不打算留他过夜。

    一次就吃到嘴的肉,才品不出香味儿来。

    就是也得给人个甜头才是。

    她红着脸,喊了句陛下。

    “嫔妾脚崴了……”

    棠宁话音落下,便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耳根的红晕蔓延至颈侧。

    像是羞于自己这个笨拙的借口,却又维持着那个欲言又止的姿势。

    萧玦脚步顿住,回身看她。

    阁楼的光线已经昏暗。

    宫人还未掌灯,只有窗外最后一缕天光。

    衬得她侧影单薄,倚着栏杆,确实像只崴了脚、飞不高也落不稳的雀鸟。

    “脚崴了?”

    他重复了遍,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已落在她裙摆下隐约露出的一点鞋尖上。

    “嗯……”

    棠宁声音低如蚊蚋,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栏杆。

    “方才,被纱幔绊了一下,没站稳……”

    理由很牵强,痕迹更明显。

    萧玦眉梢扬了下,眼底掠过了然。

    他没有拆穿,只是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棠宁等了几息,见他不动,脸上强装的镇定有些挂不住。

    姑娘有几分做贼心虚似的,抬眼飞快地瞥了他一下。

    看来的眼神里带着盈盈水光,有委屈,有求助,还有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窘迫。

    她垂下眼睫,轻轻吸了吸鼻子,小声补充:“……下不去楼了。”

    这句话,几乎是明示了。

    萧玦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手指松开又紧握住,想来,也是有些不安,拿不准他的态度。

    他终于动了,缓步走回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男人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砂质的磁性。

    “所以,嘉宝林是想让朕……抱你下去?”

    抱字被他含在唇齿间,吐出来时,带着一种别样的旖旎。

    棠宁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更红,连呼吸都滞了滞。

    她没敢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目光游移着落在他衣襟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就有劳陛下了。”

    萧玦低笑了声。

    她还真是古往今来,得寸进尺第一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给她个梯子,她顺杆爬的比谁都快呢?

    他没有再说话,手臂一伸,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来。

    棠宁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属于男性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混合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的怀抱很稳,手臂有力,托着她的力道却恰到好处,不会让她觉得轻慢,也不会勒得难受。

    她的脸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能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这个姿势过于亲密,远远超出了规矩。

    她身体有些僵硬,耳畔是他平稳的呼吸,近在咫尺。

    萧玦抱着她,转身,一步步走下木梯。

    脚步沉稳,不快不慢。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宫殿里回响。

    每下一级台阶,两人的身体便因动作而微微贴近、摩擦。

    棠宁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和他手臂肌肉的绷紧。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脸上热意未退,环在他颈后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触及他后颈的皮肤,微凉。

    楼梯不长,萧玦很快走到了楼下庭院。

    周德看到这一幕,早就带着人推到了一旁,背过身去。

    晚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两人的衣袂。

    并蒂莲旁的玉铃又轻轻响了一声。

    庭院里纱笼已经点亮,暖黄的光晕洒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还疼么?”

    他低头,喷洒出的热气洒在棠宁的耳边。

    棠宁浑身一颤,缩了缩脖子,声音闷在他怀里:“……好些了。”

    “是吗?”

    萧玦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抱着她,朝寝殿的方向走去。

    寝殿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春杏带着宫人垂首肃立在门外,见此情景,个个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多看。

    萧玦径直走入内室,将她轻轻放在临窗的软榻上。

    动作轻柔,仿佛她真是易碎的琉璃。

    棠宁脚尖触地,立刻想收回环在他颈上的手,身子也想往后缩,拉开距离。

    可萧玦却并未离开,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侧。

    “用完朕,就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