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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跟你主子一样让人讨厌

    “回、回陛下。”

    听到萧玦问话,春杏头埋得更低。

    当着陛下的面儿说谎,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春杏怕的要死,却只能稳定心神回话。

    “小主她……她染了风寒,病势沉疴,此刻正昏睡着,形容憔悴不堪。”

    “小主说……说万万不敢以病容冲撞圣驾,怕过了病气给陛下,罪该万死……恳请陛下恕罪,改日……改日小主病愈,再向陛下请罪。”

    一番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意思很清楚。

    陛下,我家小主病得见不了人,您请回吧。

    周德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这棠宝林胆子也太肥了!

    真敢把万岁爷往外撵啊!

    萧玦沉默地站在那儿,晚风吹动他龙袍的衣角。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他才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陛下!”

    春杏眼瞅着萧玦抬步就走进了绮春宫里。

    还没起身拦住人,殿门就被打开了。

    萧玦踏入西侧殿,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香,很是清苦。

    殿内烛火调得昏暗,只留床榻边一盏纱灯,朦朦胧胧地笼着那片小小天地。

    棠宁拥着锦被半靠在床头,乌黑的长发未绾,流水般散在素白的寝衣上,更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

    在昏黄的光线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正掩着唇低低咳嗽。

    听见脚步声,她似乎吃了一惊,抬起眼望过来。

    那双往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了一层江南的烟雨。

    水汽氤氲,眼尾泛着病态的红,长睫濡湿,颤巍巍地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泪意。

    “陛……陛下?”

    似乎是没想到萧玦会直接走进来,她挣扎着便要起身行礼,却因乏力,身子一软,又跌回枕上,只余一阵更急促的咳嗽。

    萧玦刚要上前,棠宁立马阻拦他,声音细弱,气息有些不匀。

    “嫔妾,嫔妾实在……实在不敢以这般污秽病容面圣,恐……恐过了病气给陛下,万死难辞其咎……”

    说着,又是一阵呛咳,她慌忙抓起枕边一方素帕掩住口鼻,咳得眼角沁出泪花,肩膀缩起,看着好不可怜。

    春杏早已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萧玦静默地看着她咳,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床边小几。

    那里摆着一碗漆黑的药汁,已然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显然一口未动。

    旁边还散落着几颗蜜饯。

    他勾了下唇角,看着她这小伎俩。

    “罢了,既然病了,就好生养着吧。”

    “周德,着太医院每日派专人前来诊治,所需药材一律从内库支取,不得有误。”

    周德低头应下,看着萧玦转身离开了这里。

    春杏和秋菊瞅着人走远了,才敢吐出一口气来。

    “小主!您可吓死奴婢了!您怎么能、怎么能把陛下拦在外面,还、还……”

    “慌什么。”

    棠宁抬手抹去眼角硬挤出的湿意,眼神恢复了清明,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孱弱。

    “陛下这不也没怪罪么。”

    他肯定是看出了自己的打算,将计就计罢了。

    有他这金口一开,要自己好好静养,别人可不会来触霉头的。

    “对了,待会儿让青禾去太医院,拿些药材回来吧,这段时间,咱们就别外出了。”

    听到棠宁的吩咐,春杏点点头,立马去办了。

    青禾是绮春宫的二等宫女,是常顺带来的人。

    说是之前在浣衣局里当差,常顺看她老实本分,就把人带到了绮春宫来伺候。

    虽然是这么说,但春杏知道,常顺和青禾的关系不一般。

    不过宫中寂寞,太监宫女对食的情况也常有。

    只要没碍着主子的眼,主子们大多也不会说什么。

    青禾得了令,揣着棠宁的令牌,低着头快步走向太医院。

    她记挂着棠宁要的东西,脚步匆匆,只想尽快取回东西,早些回去。

    却没料到,刚拐过月华门的转角,就被宫人拦了去路。

    “你就是绮春宫的青禾?”

    领头的是柳贵妃身边最得力的夏秋,斜睨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青禾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令牌,屈膝行礼。

    “奴婢正是,不知夏秋姐姐有何吩咐?”

    “吩咐?”

    夏秋冷笑一声,突然扬手,重重一巴掌甩在青禾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刺耳。

    青禾被打得一个踉跄,脸颊瞬间泛起红肿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你个贱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界!”

    夏秋叉着腰,恶狠狠的说着。

    “贵妃娘娘仁慈,让你在绮春宫苟活,你倒好,跟着你那心机深沉的小主,一起算计娘娘!”

    青禾又惊又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敢哭出声,只是哽咽着辩解。

    “奴婢没有……小主也没有算计贵妃娘娘,求夏秋姐姐明察!”

    “明察?”

    她走到青禾面前,用绣帕掩着鼻,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秽。

    “娘娘说了,你前几日打碎了她的玉簪,本就该罚。”

    “如今你那小主不知天高地厚,连累娘娘禁足,这笔账,自然要算在你们这些贱婢头上!”

    柳贵妃的轿辇就停在不远处,车帘半掩,隐约能看到里面端坐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声阻止。

    听到这话,青禾顿时愣在原地。

    她这几日都不曾出门,何时,何时打碎过贵妃娘娘的玉簪啊。

    不等青禾辩解,夏秋厉声吩咐。

    “给我掌嘴!打到她认错为止,打到她不敢再跟着她主子兴风作浪!”

    两个膀大腰圆的宫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青禾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

    夏秋亲自上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力道更足,青禾的脸颊瞬间肿得老高,牙齿都松动了几分。

    鲜血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滴落在青灰色的宫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说!你小主是不是故意算计贵妃娘娘?”

    夏秋一边打,一边喝问。

    青禾被打得头晕目眩,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她死死咬着牙,泪水混合着血水往下淌,却始终不肯点头。

    “小主没有……奴婢不能污蔑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