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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小主说她病了

    于兰点头应下,朝着身后抬了抬手。

    约莫一刻钟后,皇后换了身衣裳,带着于兰去了乾元殿寻皇帝。

    乾元殿里,萧玦正在批折子。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但神情总是淡淡的,仿佛什么事都激不起他太多情绪。

    听到皇后林蓉求见,他笔下未停,只说了声:“宣。”

    林蓉进来,行礼问安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的提起了今日的事情。

    萧玦听完,手里的朱笔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林蓉,没什么波澜,却让林蓉心里微微一紧。

    “皇后以为,该如何处置?”

    萧玦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听不出喜怒。

    林蓉垂首:“臣妾以为,此事关乎宫闱安宁和陛下子嗣安危,不可轻纵。然则……贵妃妹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或为下人蒙蔽。”

    “如今证据指向贵妃宫中出来的赏赐,若不闻不问,恐难以服众,也失了规矩体统。”

    萧玦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似是嘲讽,又似是无谓。

    他放下朱笔,靠向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贵妃御下不严,以致宫中出现此等污秽之物,确有失察之过。”

    他语调平稳,听不出怒气。

    “传朕口谕,贵妃柳氏,罚俸半年,禁足钟粹宫一月,静思己过。”

    “其宫中掌事太监、宫女,交由皇后彻查,若有涉案,严惩不贷,那盆景,处理干净,此事,到此为止。”

    罚俸禁足,小惩大诫。

    既给了皇后一个交代,也保全了柳贵妃和柳家的颜面。

    至于皇后查不查、查到什么程度,那都是后话了。

    林蓉心中明了,这就是皇帝的态度。

    如今还用得到柳家,陛下怎么会对柳贵妃出手严惩?

    她并不意外,躬身应道:“臣妾遵旨,定当严查涉案宫人,肃清宫闱。”

    从乾元殿出来,林蓉面色平静。

    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料。

    不过,经此一事,柳贵妃的气焰多少能压一压。

    而那个看似柔弱、却知道把脏东西送到她眼前的嘉宝林,倒是个有点意思的棋子。

    她对于兰吩咐:“去,告诉嘉宝林,她进献的盆景本宫很喜欢,赏她两匹妆花缎。”

    于兰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绮春宫,棠宁正倚在窗边看书。

    春杏一脸兴奋地跑进来,压低声音。

    “小主!皇上罚了贵妃半年俸禄,还禁足一个月!皇后娘娘还赏了东西,夸您呢!”

    棠宁放下书,脸上没什么惊喜的表情,只是淡淡嗯了声。

    柳贵妃此刻在钟粹宫里,怕是气得要砸东西了吧?

    禁足罚俸对她不痛不痒,但丢了面子,还被皇帝敲打,这口气她肯定咽不下。

    这笔账,大概率会算到自己头上。

    棠宁猜得一点没错。

    钟粹宫里,柳贵妃气得把桌上的一套官窑茶具全扫到了地上。

    瓷片碎裂的声音吓得满宫奴才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

    “棠宁!好个棠宁!”

    柳贵妃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

    “本宫真是小瞧了她!竟有这等心机!”

    她不是傻子,珊瑚盆景的事怎么会那么巧就被皇后发现。

    还正好是在棠宁送过去之后!

    这分明就是棠宁发现了盆景有问题,不敢声张,转头就借皇后的手来对付自己!

    “娘娘息怒!”

    她的心腹大宫女夏秋连忙上前安抚。

    “皇上对娘娘只是小惩大诫,禁足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俸禄咱们也不缺那点。”

    “只是……那嘉宝林,怕是不能留了。”

    柳贵妃眼神阴鸷:“本宫自然知道!等本宫出去……定要她好看!”

    她摸了摸自己保养得宜的指甲。

    “去,她宫里的人,都给本宫盯紧了!”

    一个小宫女,她就不信,自己还对付不了她了!

    与此同时,乾元殿后殿。

    皇帝萧玦身边最得用的首领太监周德,正躬着身子,低声禀报着刚查来的消息。

    “坤宁宫那边,于兰姑娘在收下盆景后不久,就立刻请了王太医。奴才估摸着,小主怕是早就察觉盆景不妥,顺水推舟,把这要命的东西孝敬给了皇后娘娘。”

    “……奴才暗地里问了,绮春宫今日还请了太医,说是小主咳喘,但刘太医私下说,脉象有异,似有热毒郁结。”

    萧玦原本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棋谱,听到这里,翻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划过近乎玩味的笑意。

    “倒是伶俐。”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是赞是讽。

    周德小心地觑着皇帝的脸色,又道。

    “只是……小主似乎真的伤了身子,感染了风寒,邪风入体,需得好生静养,近日怕是不能再侍寝了。”

    萧玦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病了?不能侍寝?

    早不病晚不病,刚算计完贵妃,转头就病了?

    这避风头的姿态,做得倒是挺足。

    是怕柳贵妃报复,还是单纯不想见他?

    不知怎的,萧玦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后宫的女人,见了他不是小心翼翼就是殷勤讨好,这般明晃晃耍完心眼就闭门谢客的,倒是头一个。

    “摆驾。”

    萧玦合上棋谱,站起身。

    “去绮春宫。”

    周德一愣,连忙应道:“奴才这就去准备銮驾。”

    绮春宫里,棠宁正裹着薄毯,靠在榻上喝药,小脸确实没什么血色。

    秋菊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小主!皇上……皇上御驾朝咱们这儿来了!快到宫门口了!”

    棠宁喝药的动作一顿,随即把药碗递给春杏,迅速躺下,拉高被子,闭上眼,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声音气若游丝。

    “去……去宫门口迎着,就说我病体沉重,形容不堪,怕过了病气给皇上,万万不敢面圣……请皇上……恕罪。”

    春杏和秋菊都傻了。

    把皇上拦在外头?小主这是疯了吗?

    “快去!”

    棠宁闭着眼催促。

    春杏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跑到宫门口。

    刚跪下,皇帝的龙辇就到了。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春杏声音发颤。

    萧玦下了辇,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发抖的小宫女,又看了眼静悄悄甚至有点冷清的绮春宫,淡淡道:“你们小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