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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那就陪朕再用些

    等萧玦离开皇宫,她这里就会少去许多看管。

    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一旦正式册封,宫禁森严,再想离开难于登天。

    必须趁这次混乱,寻隙脱身。

    她的指尖拂过那套粗布衣裙,料子粗糙,却让她感到安心。

    比那些绫罗绸缎,更接近她想要的自由。

    虽然借用了芳草的身份,但是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她还是得为自己寻个去处。

    她听人说,西山道险,野物出没,宫人们等闲不敢去的。

    从那里离开,可以避开人。

    行宫的王管事说过,待忙完了陛下南巡的事情,就要将那些染病的宫女都丢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简陋的堪舆图上,指尖顺着一条隐约代表溪流的曲线移动。

    窗外传来打更声,悠长而寂寥。

    棠宁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

    因着南巡一事,宫内宫外都在准备。

    虽然说那些个宫妃知晓棠宁的存在,但这会儿也没心思管她。

    她们还想着能不能让皇帝松口,带她们也去。

    毕竟皇帝离宫许久,谁在跟前儿伺候,谁得脸。

    这一趟回来,说不准,就是天翻地覆的差别了。

    棠宁这几日有些吃不好睡不好。

    一是心里紧张,二是红花药丸吃了后,有些伤身,她癸水快来了,不大舒服。

    春杏看着她这般,想要去请大夫来看看,被棠宁制止了。

    她怕被大夫看出端倪来。

    若是传到萧玦耳中,被他知晓自己在服用红花药丸,怕是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不曾想,第二日,便有人送来了滋补温养的汤药。

    春杏悄悄告诉棠宁说:“是李公公送来的。”

    李顺?

    棠宁垂眸看向那碗汤药,心中不免有些难受。

    她说了那般狠的话,他却还来管自己。

    “棠宁,我听别的小太监说,李公公接下了宫中采办的活计,他为人和善,玲珑心思,很得汪公公喜爱。”

    春杏不知道那日棠宁跟李顺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

    只知道从那日后,李顺再也不来行宫了。

    不来也好,两人身份有别,前面无论是什么关系,如今都是不能再提了。

    她没跟棠宁说,李顺回宫那日,汪公公将他叫去说了一个时辰的话。

    后来,李顺就挨了二十个板子,打得皮开肉绽,他硬是没吭一声。

    不过汪公公到底是看重他的,打了人,又让人给他上了药。

    棠宁什么也没说,将那碗汤药推到了一边。

    不知又过了几日,棠宁身子好了些,就开始谋划出逃那日,怎么让春杏和秋菊离开了。

    这日,月色愈发沉了。

    行宫别苑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湖心的水波声。

    雪早就化了不少,小太监也给湖水里放了鲤鱼。

    棠宁想去躺着歇会儿,就听门外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并非洒扫太监拖沓的步履,而是利落又带着特有韵律的脚步声。

    伴随着极轻微的环佩叮当,那是御前的人才有的规矩。

    她的心猛地一缩,微微皱眉。

    “陛下驾到。”

    周德拉长的嗓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萧玦迈了进来。

    他并未着明黄朝服,只一身玄色暗银云纹的常服。

    玉冠束发,褪去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却更显身姿挺拔,气度迫人。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了棠宁身上。

    她显然是匆忙迎驾,只着了一身素绒的寝衣,外头匆匆披了件海棠红的斗篷。

    青丝如瀑,面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白,衬得那双眸子愈发黑亮,里面盛着细碎的暖光。

    “奴婢接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她垂下眼,依礼跪了下去。

    萧玦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屋内唯一的圆桌前坐下。

    那桌上还放着内务府傍晚才送来,未曾动过的几样精致点心。

    “起来吧。”

    帝王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朕路过,再有几日便要启程南巡,来看看你,可用过晚膳了?”

    棠宁依言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回陛下,用过了。”

    胃里其实空空如也,谋划出逃的事占据了全部心神,哪里顾得上吃饭。

    只是她实在是不愿意陪萧玦吃饭。

    他这个人,总是一副能看透人心的模样。

    棠宁懒得应对,便只能如此回绝。

    “那就陪朕再用些。”

    萧玦轻笑,她还真是满嘴谎言。

    明明春杏都说了,她这几日,吃的很少,今日更是没吃晚饭。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周德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很快,门外便有宫人鱼贯送入几样热气腾腾的清淡小菜并一壶温好的酒,摆好后又迅速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更显静谧得压抑。

    棠宁无奈,只好挪步到他对面坐下,姿态恭顺,背脊却挺得笔直。

    这次,萧玦亲自执壶,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行宫的膳食可还合口味?朕瞧你,似清减了些。”

    帝王的关切,让棠宁心里说不上的怪异。

    就好似回到了前世两人浓情蜜意的时候。

    “劳陛下挂心,一切都好。”

    棠宁指尖触到微温的杯壁,没有动。

    “是么?”

    萧玦抬眼,目光似不经意般掠过她略显憔悴的脸颊,又扫过屋内那些未曾动用的赏赐。

    “朕离宫这些时日,宫里宫外,话总是多一些。若听到什么不入耳的,不必放在心上。”

    棠宁心头一凛。

    他知道那些妃嫔的试探了?

    她强自镇定,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辛辣,一路灼烧到心底。

    “奴婢谨记陛下教诲,宫中各位娘娘仁厚,对奴婢多有照拂,奴婢感激不尽。”

    “仁厚?”

    萧玦几不可闻地低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的话语。

    他也饮了一口酒,目光却始终锁着她。

    “得了,这般虚伪的话,以后还是少说吧。”

    他夹了一箸鲜嫩的春笋放入她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这个,南边新贡的,鲜甜脆嫩。”

    “南方是个好地方,将来有机会,朕带你去。”

    他话语缓慢,字字清晰。

    棠宁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泛白。

    他在警告她,南方虽好,但只能是他带去。

    她夹起那块笋,放入口中,确实鲜甜,却味同嚼蜡。

    “好,奴婢明白。”

    “明白就好。”

    ? ?萧玦想要的,是纯粹的,刚好宁宁没有任何身份限制,他喜欢的,就是宁宁身上那份无论如何也不肯认命的鲜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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