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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乖一点,朕不会亏待你

    萧玦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松了手。

    手腕间那种被钳制的感觉消散,他收回目光,缓缓落下一句话。

    “聪明人才活得长久。”

    帝王不再看她,重新提笔蘸墨。

    暖阁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传来隐约的风雪声。

    棠宁垂手立在案边,盯着地上铺的团花绒毯,花纹繁复华丽,却像一张无声的网。

    方才他指尖的温度还留在皮肤上,帝王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在喉间缠缠绕绕,烧得人有些发慌。

    许久,萧玦批完了最后一本折子,搁下笔。

    “周德。”

    一直候在门外的总管太监应声而入,低眉顺目。

    “将这些发回宫中。”

    “奴才遵旨。”

    周德抱着奏折退下,暖阁内又只剩他们二人。

    萧玦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几乎将棠宁完全笼罩。

    阴影覆下来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让她避无可避。

    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寸寸划过,直白而不掩饰,莫名让人腿软。

    “过来。”

    棠宁依言走近,在离他两步远处停下。

    萧玦却伸手将她拉至身前,力道不算重,却有几分蛮横。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衣襟,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的手指挑起她一缕散在颊边的发,绕在指间把玩。

    指腹擦过她的耳垂,他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窜进心底,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朕回宫后,自有赏赐送来。”

    萧玦的声音压得很低,湿热的吐息拂过她耳廓,痒得人头皮发麻。

    “行宫清静,你便安心住着,缺什么,只管让管事递话给周德。”

    这话听着是恩典,实则是画地为牢。

    棠宁压下心头的寒意,微微颔首,睫毛轻轻颤动,不敢抬头看他:“谢陛下隆恩。”

    萧玦似乎满意了她的顺从,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下,轻抚过脖颈。

    “这副身子既给了朕,便该时时记着本分。”

    他的拇指按在她锁骨凹陷处,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掌控的意味。

    “若让朕知道……你不安分。”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赤裸裸的威胁已弥漫开来。

    棠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柔顺的雾气:“奴婢不敢。”

    她的顺从像是取悦了他。

    他的指尖缓缓下移,划过她的肩头。

    暖阁里的灯火明明灭灭,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忽然,他俯身,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角,若有似无。

    吻极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却让棠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脸颊烫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额前的碎发上,带着他独有的气息,缠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耳鬓厮磨,寸寸掠夺着她的呼吸,她的领土。

    直到案上宣纸尽数落地。

    上好的砚台滚了几圈,颤抖着停下。

    棠宁的意识被搅乱了,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混着炭火的噼啪,还有他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陌生的感觉犹如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好难受,像是在渴求着什么。

    她仰起头,被他托住了后颈。

    萧玦似乎察觉到她的紧绷,轻笑一声。

    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沙哑哄骗着她:“乖一点,朕不会亏待你。”

    棠宁唤他陛下,他不悦皱眉。

    这个称呼实在是平平无奇,好似她同那些宫妃毫无区别,萧玦不喜欢听。

    “唤朕七郎君,先前不是唤过?”

    棠宁握住床幔,轻咳一声,萧玦勾唇笑道:“不喊,那今夜是休息不了了……”

    “七郎君!”

    她睁大眼眸,刚唤了一句,三个字便已经散落了。

    七郎君三个字他很受用。

    不过,他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君子小人又如何,总得让他先吃饱了再说。

    棠宁想骂他一句卑鄙小人,却也骂不出口。

    ……

    翌日天还没彻底亮,食髓未知的萧玦终于收回手,起身理了理衣裳。

    他扭头看了一眼棠宁,指尖划过她的脸颊。

    “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萧玦便抬步离开了。

    门开了又合,带进一阵刺骨的寒气。

    棠宁躺在床上,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拳。

    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她披着衣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

    风雪立刻涌进来,吹散了满室暖香。

    远处,帝王仪仗的灯火在雪夜中蜿蜒,正缓缓驶离这座行宫。

    也好。

    棠宁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金丝雀的笼子再华美,也终究是笼子。

    可他不知道,这只雀鸟的魂魄早已死过一回。

    如今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是对自由近乎执拗的渴求。

    她关紧窗,将风雪隔绝在外。

    炭盆里的火仍烧得正旺,可她却觉得有些冷,抱臂在暖阁里慢慢踱步。

    案上砚台里的墨尚未干透,浓黑如夜。

    她瞥见萧玦批阅的最后一份奏折边角,朱笔写了一个准字,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就像他这个人。

    棠宁伸手,指尖悬在墨迹上方,隔着一寸距离虚虚描摹那凌厉的笔画。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锋芒所伤,却也曾天真地以为,那锋芒之下会有片刻柔情为她敛起。

    真是蠢。

    她收回手,春杏正打水进来。

    昨夜周德大总管点了她伺候棠宁。

    春杏这才知道棠宁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她那般好容貌,生来便是要做主子的。

    春杏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欲言又止。

    棠宁对着铜镜。

    镜里映出一张清丽却苍白的脸,眼底却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沉,越来越静。

    “春杏?”

    她回过身,看到春杏,愣了一下。

    春杏连忙下跪:“姑娘……”

    棠宁走过去扶起她:“春杏,你这是做什么?”

    春杏不敢起,只是低头回道:“奴婢今后就是伺候姑娘的人了。”

    “谁安排的?我不需要人伺候。”

    “可姑娘已经是陛下的人了,奴婢……”

    “我不是!”

    棠宁反应很大的喊出这句,而后扭过头。

    她不是萧玦的人,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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