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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携族赴晨曦

    “王?”

    灰鹤长老茫然地看着自家大王又是发呆又是笑。

    “传令下去!”

    翎猛地转过身,原本灰败的脸色此刻竟焕发出一股决绝的锐气,那双桃花眼中不再是商人的算计,而是一族之王的威严。

    “放弃所有重物,不管是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统统扔掉。

    所有成年雄性兽人,背负幼崽和雌性;还有力气的,去搬运粮仓里的种子和肉干,我们撤。”

    “撤?撤去哪?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净土?”

    长老绝望地问。

    “去晨曦城!”

    翎将陶片紧紧握在掌心,

    “去找那只兔子!”

    然而,就在命令刚刚下达的那一刻,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撕裂了长空。

    “嘎——!!!”

    天空骤然变暗。

    一大群黑压压的影子冲破了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那是一群早已死去的鹫族,身上挂着腐烂的肉条,眼眶里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们是被凋零之气彻底感染的傀儡——腐尸鹫。

    它们嗅到了万宝阁内残存的灵气波动,更嗅到了鲜活血肉的味道。

    “那是……我的宝库.”

    几只腐尸鹫尖啸着,直扑万宝阁的穹顶。那里存放着风羽同盟最后的一点灵石储备。

    “保护幼崽!”

    翎厉声大喝。

    轰!

    万宝阁的穹顶被撞碎,碎石飞溅。

    几十只腐尸鹫如同饿鬼扑食般冲了下来,目标直指那些惊慌失措的侍女和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幼崽。

    “找死!”

    翎怒喝一声,身形在瞬间暴涨。

    光芒闪过,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大孔雀出现在废墟之上。

    尽管他的羽毛已经不再像往日那样光鲜亮丽,尾羽甚至染上了灰斑,但在这一刻,他展开双翼遮挡在族人面前的身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王,不要动用本源力,您的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蚀了。”

    灰鹤长老惊恐地大叫。

    翎充耳不闻。作为商人,他最懂得权衡利弊。

    以前,他权衡的是金币与货物的价值。

    现在,他权衡的是身外之物与族人生命的重量。

    “这一单生意,本王亏大了。”

    巨大的孔雀口吐人言,声音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劲,却又透着一股从容的疯狂。

    “幻术·千屏琉璃梦。”

    唰——!

    那条曾经让无数雌性疯狂、如今却略显斑驳的尾羽,在这一刻猛然展开。

    原本灰暗的天地,仿佛突然被泼洒了无数桶彩色的颜料。

    每一根尾羽上的眼状斑纹都亮了起来,释放出迷离的光晕。

    凋零的浮岛消失了,腐烂的鹫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花似锦的春日桃源,百花齐放,流水潺潺。

    这是孔雀一族最强的天赋神通——幻境。

    冲下来的腐尸鹫们动作一滞,它们那已经被腐蚀的大脑分不清虚实,开始疯狂地攻击着空气中的虚影,有的甚至互相啄咬起来,以为对方是争抢食物的敌人。

    “快滚,都给本王滚。”

    翎维持着巨大的兽形,挡在万宝阁的缺口处,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那是强行催动灵力导致毒素反噬的结果。

    “带上种子,带上所有能吃的,别管那些破石头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用巨大的翅膀扇出一股狂风,将还在发愣的族人们推向逃生通道。

    看着那些平时视若性命的红珊瑚、夜明珠在腐尸鹫的利爪下化为粉末,翎的心在滴血,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万贯家财,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但这几千个活生生的族人,这几百个还在襁褓中的幼崽,才是风羽一族真正的“财富”。

    幻境仅仅维持了半盏茶的时间。

    但在生死时速的逃亡中,这半盏茶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当最后一只腐尸鹫识破幻象,愤怒地冲破光影时,风羽同盟的幸存者大部队已经撤离到了数里之外。

    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崩塌的、承载了他百年荣光的万宝阁。

    “再见了,本王的金窝。”

    他猛地收拢尾羽,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逃亡的队伍。

    ……

    两个时辰后。

    风羽同盟的残部在气流稍微平稳的低空艰难飞行。

    队伍凄凄惨惨,曾经高贵的飞禽们此刻灰头土脸,有的背着巨大的包裹,有的爪子里抓着装满种子的麻袋,再无往日的矜持与傲慢。

    翎恢复了人形,脸色苍白如纸,一身锦袍破破烂烂,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飞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发光的陶片,那是这灰暗天地间唯一的指路明灯。

    “王,我们真的要去投奔那个……那个种田的小雌性吗?”

    灰鹤长老飞到他身边,语气有些忐忑,

    “咱们可是高贵的风羽同盟,去给走兽族的部落打工,是不是太……”

    “太什么?”

    翎斜睨了他一眼,随手擦去唇角的血迹,

    “太丢人?”

    长老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翎低头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变成了枯木林,清澈的河流干涸成了黑色的泥沼。

    只有远方,那个陶片指引的方向,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

    他举起手中的陶片,对着昏暗的太阳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既苦涩又玩味的笑意。

    “老家伙,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这世道,谁有粮食,谁有能净化毒素的本事,谁就是老大。”

    “面子?尊严?那是吃饱了撑着的时候才讲究的东西。”

    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温柔,那是想起某个人时才会有的神色。

    “再说了……”

    他轻轻摩挲着陶片上那个笨拙的太阳符文,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承诺。

    “小兔子,这次你可得把本王赔个倾家荡产了。”

    “我可是带着全部身家性命来‘入股’的。要是你的晨曦城撑不住,本王做鬼都要天天在你耳边念账单。”

    风吹过他凌乱的发丝,带走了昔日孔雀王的浮华,却留下了一个真正领袖的脊梁。

    “加速!目标晨曦城,天黑之前,务必赶到。”

    “是!”

    疲惫的鸟群发出了一声整齐的啼鸣,虽然凄厉,却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支破釜沉舟的利箭,射向那未知的、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