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用刀尖,在她的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如同宝石般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
那滴血珠,没有像普通的血液一样滴落,而是在她的指尖凝聚成一颗滚圆的球体,
散发着淡淡的、温暖的白光,将整个实验室都映照得柔和起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清甜的香气。
那是生命最本源的味道。
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那双金色蛇瞳,瞬间缩成了危险的竖线。
他没有用任何器皿去接那滴血。
而是在林声声错愕的目光中,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地、虔诚地,将那滴悬在她指尖的血珠,卷入了口中。
“!”
林声声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想抽回手。
但虺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瞬间收紧,如同铁钳一般,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地禁锢在自己和冰冷的石台之间。
“唔……”
属于她的、带着生命清香的血液,在他的口腔中化开。
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那双金色的蛇瞳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与占有欲。
“真甜……”
他用气声喃喃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比我尝过的任何蜜糖,都要甜一万倍。”
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蛇瞳紧紧地锁着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声声,我好像……找到比研究这块破石头,更有趣的事情了。”
他的头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着她的唇压了下来。
林声声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条蛇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今天定下的规矩,对他而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她的前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城门口的方向传来,整个实验室都为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憨厚又带着惊天怒吼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晨曦镇。
“谁——!!”
“是谁——把我的笋,给踩烂了——!!!”
是滚的声音。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被吵醒午觉,还被人打翻了饭碗的、毁天灭地般的起床气。
实验室内的旖旎气氛在那声地裂山崩般的怒吼中,像被针扎破的气泡,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由于震动太过剧烈,石台上盛放药剂的试管叮当作响,甚至有一支跌落摔碎,飞溅的液体在地板上冒出丝丝白烟。
林声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理智归位,趁着虺微微失神的一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抵住他的胸膛,像条滑溜的小鱼般从他怀中钻了出去。
“是滚”
她按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脸色煞白,不知是吓的还是刚才羞的,
“它……它平日里最宝贝它的笋,肯定是出大事了。”......
大陆极北,被兽人们视为禁忌之地的“静谧死海”。
这里没有随着季节更替而荣枯的草木,也没有追逐猎物的野兽,只有无尽的黑色泥沼和终年不散的灰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甜腥味,那是死亡经过漫长岁月发酵后的味道。
在这片死寂的中心,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孤零零地耸立着。
白骨森森,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惨淡的冷光。
身披黑色祭司袍的巫医【鸦】,正站在祭坛的最高处。
寒风猎猎,吹得他那身宽大的袍子如鬼魅般鼓荡。他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脸上,此刻正扭曲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伟大的主宰,您忠诚的仆人……为您献上这世间最纯净的祭品。”
鸦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一只用头盖骨制成的黑碗。碗中盛放的并非鲜血,而是十几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结晶。
那是林声声在历次净化兽世污秽时,不慎遗落或被刻意收集的、沾染了她气息的“净化之力”结晶。
对于黑暗生物而言,这是剧毒;但对于极致的黑暗来说,这是唤醒沉睡意识的最佳引信——只有最纯粹的光,才能刺激最深沉的暗。
“去吧,去唤醒那个被遗忘的时代。”
鸦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猛地将碗中的结晶倾倒进祭坛之下那翻滚的黑色泥沼中。
“嘶——”
那是光与暗剧烈碰撞的声音,像是滚油泼进了冰雪。
泥沼瞬间沸腾,白色的光芒在黑泥中疯狂挣扎、闪烁,最后被无情地吞噬。
下一刻,大地震颤。
原本死水一潭的静谧死海突然掀起了滔天巨浪,黑色的泥浆冲天而起。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沉闷低吼,一只覆盖着腐烂血肉、指节间挂满黏稠黑液的巨大骨爪,猛地破土而出。
那利爪之巨,宛如一座突然隆起的小山,指尖在虚空中狠狠一抓,似乎连空间都被它扯出了裂痕。
【凋零之主】,苏醒了。
鸦跪伏在颤抖的祭坛上,被那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口鼻流血,但他却在笑,笑声癫狂而凄厉:
“醒了……终于醒了,兽神的时代该结束了,现在是凋零的纪元。”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晨曦城。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薄雾,洒在巍峨的青石城墙上。
这座由兽世各族共同建立的坚固堡垒,此刻正沐浴在一片祥和的金色暖阳中。
城内的市集已经开了,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叫卖声,空气里飘散着刚出炉的香糕和烤肉的烟火气。
城墙之上,林声声正凭栏远眺。
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淡青色兽皮裙,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愈发温柔动人。
“渊,你看那边的田畴。”
林声声伸手指了指城外远处一片金黄的麦田,眉眼弯弯,
“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等这一季麦子收上来,咱们就能试着酿你说的那种果酒了。”
站在她身侧的高大雄性并没有第一时间看风景。
渊身着一袭墨色的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始终落在林声声身上,仿佛眼前的雌性就是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