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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尚未定罪

    药材也是从王庭药库亲自领的,账本都还摊在那儿呢,您派人一查就知道啊!”

    他话音刚落,赫连灼抬手一示意,旁边士兵立马捧上一只小药罐。

    药罐子底儿还剩点黑乎乎的渣子。

    “回王上,这药渣,几位老巫医都扒拉过好几遍了,真没掺半点不对劲的东西。”

    拓跋烈抬眼,盯住跪在地上的老巫医。

    “你说没毒,那她怎么躺那儿跟丢了魂似的?”

    “老奴……老奴实在摸不着头绪啊!”

    话音还没落,内帐那层厚毡帘子被掀开。

    一个年轻的巫医冲出来。

    “王上!公主不对劲!”

    “讲清楚。”

    “公主确实中了狠毒,刚摸脉时手都抖,心口那跳动,忽快忽慢,差点就断了气!可就在前一刻,她体内的毒,硬是自己退了大半!脉象突然稳住,跳得清晰有力,额角渗出细汗,胸口起伏也匀称起来!”

    年轻巫医抹了把汗,声音发紧。

    “属下只喂了小半碗护心汤,又温又淡,连药味都不浓……可公主体内的毒,十成里倒去了八九成!属下重新搭脉三次,一次比一次准,一次比一次稳,绝无半点差错!”

    “自己退了?”

    “毒进了她嘴里,居然能自己跑路?”

    他忽然笑了一声。

    “呵……我这王帐里,还真迎进来一位南楚来的‘铁打公主’,百毒不侵,妙得很。”

    “王上!”

    托娅急得往前跨了半步。

    “她能提前藏毒,说不定早揣着救命神药!这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搅局的!是想挑拨咱们……”

    “闭嘴。”

    拓跋烈直接截断。

    “赫连灼。”

    “在!”

    “从今天起,主帐内外加三倍守卫。没我亲笔写的令牌,谁也不准踏进一步!”

    停了两秒,他收回目光。

    “送药、送饭的人,全都交你亲自过一遍。一勺汤、一块饼,都要你亲手验过才准进帐。”

    “遵命!”

    终于,他正眼看向托娅。

    “托娅,这事没查明白之前,你先别管了。”

    托娅整张脸刷地没了血色。

    “王上!我……”

    她嘴唇翕动两次,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接下去。

    “出去。”

    赫连灼从后头跟进来,压低嗓子开口。

    “哥,这事儿要真是南楚搞的鬼,这公主……怕是不能留。”

    拓跋烈没吱声,转身掀帘子出了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问了一句。

    “你也听说了?说南楚公主是卧底的那套话。”

    赫连灼一怔,立马点头。

    “去摸清楚,这话最早是从哪张嘴里冒出来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南楚的人想搅浑水,还是咱们北狄自家人……手伸得太长!”

    赫连灼抱拳躬身,嗓门响亮又干脆。

    “明白!我这就去查,一个耳语都不放过!”

    “哐当!”

    一只雕花银壶砸在地上,直接裂了缝。

    温热的马奶酒泼了一地,湿透厚羊毛毯。

    托娅咬着后槽牙。

    “百毒不侵?自己就好?拓跋烈居然真信这种瞎话!”

    她右脚碾过地上一片碎银。

    她盯着那片银屑,忽然想起原着里这段。

    拓跋烈正是因这句轻飘飘的“自己就好”,撤了张若甯帐外所有明哨。

    “他还让我别管?这是当我傻,还是当我不配管?”

    她猛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泛白月牙印。

    “小姐,消消气。”

    帐子角落的暗影里,走出个高挑男子。

    他是阿古拉,托娅老爹精挑细选、从小养在身边的贴身护卫。

    七岁进府,十二岁陪托娅学骑射,十五岁替她挡过一刀,刀尖距心口只差三寸。

    长得俊,手脚利落,脑子转得快。

    最重要的是托娅打个喷嚏,他都能猜出下一句要骂谁。

    他递来一杯凉茶。

    “消气?我哪来的气好消!”

    托娅猛地一转身。

    她一把抓起案上那支描金狼毫笔,笔尖戳进羊皮卷。

    那道痕,正穿过张若甯三个字的中间。

    “张若甯,必须从这世上消失!”

    她任由血往下淌,没去擦,只死死盯着那抹红。

    不然等原着那套气运真开始往她身上偏。

    自己这个穿过来的,连根毛的优势都不剩!

    阿古拉不声不响踱到她身侧,掏出一方素净手帕,擦她手背上沾着的酒水印子。

    “小姐,眼下王上只是起了疑心,没定罪,也没抓人。让您回本部待着,说不准就是把您护起来了。”

    “要是这时候再冲张若甯动手,那不是等于自个儿把罪名往脖子上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拳头。

    “刀没出鞘,人就先喊疼,傻子才信。”

    托娅牙关咬得咯吱响,胸口还在一起一伏。

    她没松手,指甲陷进掌心,指节泛白,呼吸短而急。

    “难不成真放任她扎下根?拓跋烈把她直接塞进主帐不说,还把赫连灼这个狠角色派过去守门!”

    阿古拉把手帕叠好搁一边,抬眼望她,眼珠是淡茶色的,稳得像井水。

    “明面上动不了,就换条道走。新王刚坐稳椅子,底下还没捂热,最怕什么?怕人戳脊梁骨,怕威信垮台。”

    托娅眼神一亮。

    那点光只是一闪。

    随即被更重的思量压住,但她手指松开了些。

    这点她早想到了。

    前两天才让人四处嘀咕:张若甯是南楚派来的卧底。

    消息从商队伙计嘴里漏出去,经皮货郎传到马市,又顺着牧民换盐的路线散进三个部落的冬营地。

    可现在看,光这么传,好像有点软绵绵,没扎进骨头里。

    阿古拉唇角略略一牵,几乎看不出笑意。

    “一个惹来灾祸、差点掀翻王权的南楚公主……草原上的汉子、老头、放羊娃,谁会让她在王庭继续喘气?”

    托娅眼里的火苗慢慢退了,可眉头还是拧着。

    “可风言风语我都散过了,好像没啥大动静。”

    阿古拉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一条缝。

    “光靠嘴说?太轻了。得让她变成‘忌讳’,变成‘晦气符’,变成所有人心里的‘雷点’。”

    “让各部头领听了就皱眉,让兵士见了就绕道,让放牧的老娘们抱着孩子躲着走,都说,这女人一露面,天就阴,牛就病,王的刀鞘就会松!”

    他放下帘子,回过头,茶色瞳仁里全是冷冰冰的打算。

    托娅静默了几息,眉头一点点松开。

    对啊!

    拓跋烈现在或许还稀罕张若甯两分,但他在乎什么?

    在乎龙椅够不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