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36章 止疼丸

    黑马踏起烟尘,遮住半边天。

    马背上那人满脸横肉,下颌粗硬,眼皮浮肿。

    两条胳膊粗如老松树桩,青筋虬结,手背覆黑毛。

    他猛地一勒缰绳。

    黑马前蹄腾空嘶鸣,随即双蹄砸地。

    “咚”一声闷响震得溪水晃荡、碎石跳动,雀鸟惊飞。

    扬起的灰里,他和张若甯对上了眼。

    她身上红嫁衣湿透,沉甸甸贴身,袖口裙摆滴水,在冻土上洇开深色水痕。

    腰细,肩线单薄,胳膊腿儿细细白白。

    脸是草原没见过的精巧。

    拓跋烈这辈子碰过的女人不少。

    抢来的牧民女儿、降将献上的婢妾、战败部族送来的祭品。

    可没一个像她这样,软得没骨头。

    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胸口发紧。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溪边,弯腰伸手。

    一把薅住张若甯后脖领子,五指扣紧湿锦缎与皮肉。

    往上一提,将她拽出水面。

    她双脚离地,裙裾甩开水珠四溅。

    他手臂一抡,砰地将她甩在岸边冻土上。

    她屁股和肩膀立刻鼓起两片紫红。

    拓跋烈蹲下,膝盖压进土里,左手按刀柄,右手抽出短刀。

    刀尖抬起她下巴,迫她仰头,喉结滚动,颈侧绷紧。

    刀刃上一点温热血蹭在她颈侧,黏糊糊顺着锁骨往下流。

    “就这?南楚塞过来的‘人货’?”

    底下士兵嗓音发颤。

    “回……回王上,这是南楚七公主,按盟约送来成亲的……”

    “成亲?”

    拓跋烈咧嘴一笑。

    他手腕一拧,刀光一闪。

    “笃”地钉进她耳旁泥地。

    刀尖离颈动脉只差一根头发丝。

    他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她额头,喷出的气息全是铁锈味:

    “你们南楚那个老皇帝,是不是以为把你往这儿一扔,老子就得乖乖收兵?好让他再缩着脖子,多活几年?”

    张若甯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散出的寒气比刀尖冷。

    可事实上,她抖得厉害,纯属是冻的。

    嘴唇泛青,指尖僵硬发麻。

    “王上。”

    她一开口,嗓子干哑。

    “您刚把亲哥送走,急着立威,想拿南楚当垫脚石,这主意,来得快,也最扎眼。”

    她顿了顿,目光直迎他眼睛,没眨一下。

    “可真要动手……那就是往自己脸上抹黑灰。”

    空气凝住。

    靠前几个兵卒直接跪趴雪地,膝盖砸进雪里,溅起冰渣。

    拓跋烈没吭声,没挪步。

    他站在原地,手搁刀把上。

    刀尖离她耳朵只差一指宽,钉进土中,震得碎雪直掉。

    他那双眼睛,鹰盯兔子似的,冷冷锁着她。

    眼尾旧疤随瞳孔收缩微微抽动。

    盯得张若甯后脖颈发麻,心跳卡顿。

    她甚至听见骨头缝里咯咯响,像下一秒就要被掐断。

    结果,拓跋烈忽然咧嘴,笑出了声。

    他松开刀柄,伸手捏住她下巴。

    这一回没狠劲儿,但五指牢牢扣死,不许她偏头。

    拇指擦过她下颌骨,粗粝却不破皮。

    “小公主,听好了。”

    “给你三天,就三天。要是你能掏出个像样的法子,让我信你真有点本事,我就放你进我的王帐喝碗热汤;要是掏不出来……”

    他压低嗓门,只让她听见。

    “我养的那几条狼,今冬还没尝过人味儿呢。”

    话音落地,他拔出刀。

    “锵”一声脆响,刀尖挑起一串泥星子。

    转身翻身上马,马鞭一扬,卷起黄尘,眨眼没了影。

    张若甯瘫在地上,衣裳湿透,冷气钻骨,牙齿打颤不止。

    她刚想攥手暖一暖,手还没合拢,就被两个士兵架起。

    胳膊死扣,肩胛硌得生疼。

    双脚离地悬空,身子晃两晃,随即被粗暴扔进囚车。

    囚车哐当停稳时,天已黑透。

    她被人搡下车,肩膀撞车沿火辣辣疼。

    接着被推得踉跄几步,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地。

    还没站稳,后背挨一记猛推,像丢一袋谷子似的摔进破帐篷。

    顶上豁着几处口子,最大一处半尺宽,北风夹雪灌入。

    张若甯缩到墙角,湿嫁衣贴身。

    风一吹即结薄冰壳,手指僵得蜷不动。

    她正想跟系统讨颗止痛片,脑中“叮”一声。

    【警告!检测到异界来客靠近!】

    【宿主注意:此人名托娅,北狄鹰骑统领的闺女,从小跟拓跋烈一起摸刀骑马、摔跤吃肉的旧相识。】

    【她的打算很明白,先嫁人,再怂恿打仗,吞下整个草原,最后把王座换块‘女王’的匾额,自己坐上去。】

    张若甯心头一紧,指尖抠进冻土,指甲缝灌满黑泥。

    这回来的,可不是只懂撒娇哭鼻子的恋爱脑,怕是要动真格的。

    念头刚落,帐帘唰地被掀开,冷风猛灌进来,火把光乱晃,影子跳动。

    托娅一脚踏进帐篷,靴子踩在地上“咚”一声。

    张若甯借着帐外火把晃动的光,看清了她的脸。

    眉骨高、鼻梁挺、肤色是晒久了的小麦色。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正斜斜往下瞟,把张若甯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呵。”

    托娅鼻子里哼出个音,绕着她慢悠悠转了一圈。

    “南楚就派你这么个细胳膊细腿儿来和亲?”

    张若甯站着没动,嘴也闭得严严实实。

    托娅突然蹲下来,一把攥住她头发往后猛拽,逼她仰起脸。

    “听说你前两天在王上面前耍得挺欢?连王上都多看了你两眼?”

    张若甯被迫直视那双灰绿眼睛。

    “托娅姑娘真觉得,拿几万人去撞南楚的城墙,这买卖划算?”

    托娅眼神猛地一僵。

    话音刚落,张若甯就被掀翻在地。

    托娅一只脚踩上她左肩,靴底钉着三排铁钉,碾在锁骨下方。

    “你算哪根葱?一个被打发过来的赔钱货,也配指手画脚说草原的事?”

    张若甯疼得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立马在脑子里点了下系统。

    “来颗止痛丸,快!”

    她右手食指在泥土里抠出三道细沟,身体却没再抖一下。

    药劲一上来,她才慢慢抬起眼,对上托娅的脸,忽然弯了下嘴角。

    “我是赔钱货,那你呢?只能靠欺负我这种‘软柿子’来显摆自己是王上青梅竹马的托娅姑娘?”

    托娅脸“唰”地沉下去,脚上力气加重三分。

    “想靠这张脸、这点小聪明在北狄活下来?趁早醒醒!”

    她松开脚,退开一步,掸了掸手心。

    “王上给了你三天时间,对吧?”

    “这三天,你得搞明白,草原不是你们南楚后宫,没那么多温言软语、花前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