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门口站着两名禁军,一言不发。
一来二去,连最敢说话的老御史都闭嘴了。
上朝只低头看靴尖,连咳嗽都压着气儿。
三年后,张若甯再次怀孕。
太医每日请脉,药方清淡,食单精细。
产房提前一月备妥,稳婆、乳母、嬷嬷均经三轮遴选。
临盆那日天光微明,宫人奔走,产房烛火通明,两声啼哭同时响起。
稳婆高举襁褓。
“恭喜陛下!贺喜娘娘!是龙凤胎!”
萧墨烨乐得直转圈,绕摇篮走了七八趟。
忽停下俯身细看,鼻尖几乎碰上婴儿额头。
他用食指极轻碰大女儿脸颊,又摸儿子小手,喉结滚动两下,才低笑出声。
抱俩孩子舍不得撒手,一步一停抱去给张若甯看,又抱回来哄。
奶娘喂奶时,他仍站在旁边,眼睛不眨。
对张若甯更是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她咳一声,他递温茶。
皱一下眉,他招太医。
想吃酸梅,他亲自去尚膳监取来,剥开果核,指尖沾汁也不擦。
他春耕试犁,夏伏巡河,秋收议税,冬夜批边关急报,烛火常至四更。
天下太平。
百姓能吃饱,娃能上学,路上不见流民。
州县粮仓实,学塾增三十七所,盗匪绝迹。
茶肆酒楼中谈的是官道通车、蒙学课本下发。
他鬓角见霜,她眼角生纹。
两人常牵手,在御花园中慢慢走。
路过初遇的梨树,他总多停一会儿。
昭元四十五年秋,萧墨烨于睡梦中离世,面带微笑。
他最后半日仍在批折子,午后小憩前喝了半盏参汤。
太医诊脉良久,摇头退下。
张若甯听见系统提示音那一瞬,反手攥紧他的手,眼也不眨,依着他沉入温柔……
【叮!第三个世界任务结算完毕!恭喜宿主超额达成所有目标,奖励2000积分已到账。当前总积分:9500分。】
“哈?!”
张若甯差点弹起来,膝盖撞矮几,吸气劈叉。
前一秒还在离别情绪里。
提示音一响,她脊背挺直,手指攥紧衣襟。
“啥?!我熬了那么久,拼死拼活,积分居然比前两回还少?!”
她清楚记得,进任务前卡里明明九千分。
翻三年宗卷,改两轮税法,平四场边乱,养大四个孩子。
送走两任皇后,教太子理政,连萧墨烨最后一程都是她握着手送的。
干完这么一大摊事儿,结果才多五百?
【说明:本轮基础任务难度下调,总奖励上限为3000分(含隐藏支线)。】
【另:因宿主额外生育两次(共四名子女),触发主线扣分条款——原2000分中,一半即1000分予以扣除。最终入账:2000分。】
张若甯:……
她张了张嘴,闭上,喉头滚动两下,没出声,只重重哼了一声。
怪她,接活儿前也不先问问工钱。
唉,算了,反正离回老家路费就差五百,下回干完立马撤!
“得嘞得嘞,那下个差事能拿多少?快说!”
【主线:一千块;支线:一千块。】
张若甯脸僵了,嘴角抽抽,眉心拧纹,指甲掐掌心都没察觉。
越往后活儿越难,报酬越抠门。
可她连翻白眼的资格都没有。
谁让她现实中早没命了呢?
好歹凑够两千,回家车票总能买上。
“行吧行吧,不跟你掰扯了,赶紧把第四单派下来!”
【收到,宿主!马上启动情绪归零 记忆打包封存程序……搞定!第四次穿书任务,这就发车——】
脑子一懵,又醒了。
张若甯晃头坐直,嘴里一股铁锈味,舌尖顶后槽牙,尝到咸腥。
北风刮脸疼,砂子往领口钻,她缩脖子,却避不开寒意。
双手双脚被麻绳勒得生疼,指节泛白,脚踝磨破皮,蜷在掉漆露锈的破板车上。
‘系统,来点背景资料。’
【来啦!这回您是南楚没人搭理的七公主,男主叫拓跋烈,北狄新上任的王。】
【三个月前,他亲手干掉亲哥抢王位;转头带兵打南楚。南楚皇帝一听风声,连夜把她这个连宫宴座位都排不上的小公主塞进花轿——嘴上和亲,实为背锅侠。】
【主线目标:给男主生仨娃,俩儿子、一个闺女。】
【支线任务:掐灭打仗火苗,让老百姓过踏实日子。】
‘啧,亲爹当她是空气,亲娘早没了影儿,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宿主冲鸭!前期剧情已灌进您脑瓜子,有啥不明白,随时喊我!】
‘明白!收到!’
张若甯靠车厢壁,一边揉手腕,一边用指甲抠掌心缓解麻木,飞快捋顺刚塞进来的信息。
这男主真不是盖的。
杀兄只是入门操作。
他还收拾了七个不服管的部落头领。
每颗脑袋剥净皮肉、剔筋膜。
悬城门最高三根旗杆十日,这才坐稳王位。
更绝的是,他压根没把南楚当回事。
她挂着和亲公主名头,拓跋烈却下令半道劫人,诏书都懒得拆封。
送亲队伍全军覆没。
她被五花大绑塞囚车,双手反剪捆死,脚踝缠浸油牛皮索,一路拖去北狄。
押车兵像甩牲口。
每天丢她一块硬过砖头的奶酪,啃一口硌牙龈。
再灌半皮囊混泥沙的脏水,水底有青黑苔藓,浮沫里漂着干涸血点。
“再熬半天就到王城啦!把这南楚丫头扒洗干净,别熏着咱们王上!”
破车“嘎吱”刹住。
两个壮汉拽开车门,铁箍般掐她腋下,拎小鸡似的薅出。
寒风扎透红嫁衣。
张若甯身子一抖,牙齿差点磕响,左膝撞尖石,火辣辣疼。
“自己擦干净!”
当兵的朝冻土啐一口,唾沫星子瞬间凝成白点。
“算你命大,王上今儿刚砍了仨部落头领的脑袋,刀刃还滴着热血呢,说不定真肯让你多喘两口气。”
张若甯咬住下唇,泡刺骨溪水中,手指冻紫。
用力搓掉脸上干结发黑血块,指腹刮颧骨带下灰痂,露出一张白净小脸。
额前湿发贴肤,显她更娇小、更招人疼。
冰水钻颈,她浑身打摆子。
可脑子比平时还亮堂。
记忆、关系、地形全在脑中迅速归档,条理分明。
“磨蹭啥?快点!”
当兵的不耐烦,抬脚踢水面,靴底干泥溅出涟漪。
忽地,远处闷雷般响动,大地震颤。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击鼓,由远及近,沉稳整齐。
押送的兵卒“扑通”跪成一片,额头抵着冻土。
“参见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