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事儿没成,连后台是谁,自己都当场咬了出来。
所有谜团,这一刻全解开了。
可凌魏翻遍她全身、搜空她屋子,愣是没翻出寒香散的解药。
审她时,云舒反倒咧嘴一笑。
“寒香散根本没解药。贵妃给我的,从来就只有一包要命的玩意儿。她说,死人才最守得住秘密。”
萧景玄一听这话,胸口猛然一窒,唇边又漫出一缕血丝。
张若甯赶紧冲过去,一把托住他胳膊。
“殿下!”
她嗓子发紧,声音都在打飘。
千辛万苦揪出黑手,可解药还是影子都没见着。
张若甯只觉得手脚发麻,后背直冒冷汗。
萧景玄反手攥住她冻得发僵的手,硬把涌到嘴边的腥气咽了回去。
“别慌。寒香散这玩意儿再邪门,也逃不开老天定下的规矩。有它出来,就一定有能治它的路子。我就不信,这世上真没活路!”
话音一顿,他抬眼望向长春宫的方向。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那位费尽心思下毒的贵妃娘娘,亲手把‘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这八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天彻底黑透了,晋王府书房却亮得刺眼。
萧景宇坐在案前,面前堆的奏折快赶上小山高。
“殿下!东宫……出大事了!”
杜霖几乎是撞进门的。
萧景宇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反倒往上扯了扯。
“哦?咱们太子哥哥又喘不上气了?”
“不是!是张贵妃派去投毒的人,落网了!”
杜霖压着嗓子,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就在刚才!那个丫鬟偷偷溜进太子书房,还想往那盆墨兰里动手脚,结果刚掏出毒粉,就被太子堵个正着,人、毒、瓶子,全抓了个现行!”
萧景宇眼底倏地一亮,旋即沉下去,浮起一层更深的盘算。
当场抓包?
呵。
瞧这手眼身法、脑子反应,太子怕是早该下地遛弯了。
他懒洋洋问。
“人招了没?”
杜霖用力点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她吓破了胆,一口咬死是张贵妃指使的!还有……”
他往前凑半步,几乎贴着萧景宇耳朵。
“太子中的毒叫寒香散。那丫头说,这毒没人救得了。”
“没人救得了……”
萧景宇慢慢嚼着这五个字,眼底火苗“腾”地烧了起来。
“好一个‘没人救得了’!”
他低笑出声。
“张贵妃啊张贵妃,你这一回,可是给本王送了份天大的见面礼!”
太子浑身上下皆中剧毒,这储君的椅子,他还能坐几天?
萧景宇霍然起身,慢悠悠踱到窗边,盯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眼下这局面,本王挺身而出,虽说没立什么大功,可朝局稳住了,百官看在眼里,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谁才是靠得住的那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头算。
“老天爷帮衬、地盘占得巧、人心又往我这边偏,三样全齐了!这太子位子,不给我,还能给谁?”
话音一落,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盯住杜霖。
杜霖立马低头弯腰。
“殿下高见!如今风向确实对殿下有利。不过,张贵妃怕是要被逼急了,狗急了还跳墙呢。”
萧景宇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女人,能翻出多大浪花?”
杜霖想再劝两句,可一看萧景宇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景宇冷静下来,眯眼琢磨了一小会儿,接着开口下令。
“把‘张贵妃买通东宫宫女给太子下毒,太子命悬一线’这事,悄悄透出去。别张扬,要润物细无声。”
“明白。”
杜霖一点就透,应声退下。
书房门一关,屋里只剩萧景宇一个人。
他脑子里晃着萧景玄瘫在床上咳血的样子,心里舒坦得不行。
另一边,云舒的事也传到了张贵妃耳朵里。
“云舒被抓了?还当场全招了?”
贴身婢女脑袋快埋进胸口,声音抖得不成调。
“是……”
张贵妃“腾”地站起来,脸上血色一下退光。
慌了几秒,她猛吸一口气,硬是把快要蹦出嗓子的心按回去。
“没事。云舒是在东宫出的事,供词也是在东宫录的。”
“就凭一个扫地丫鬟胡乱指认?这不明摆着是有人在背后拽线,硬往我身上泼脏水吗!”
她慢慢坐回椅子,脊背挺得笔直。
“赶紧派人去找贺张,告诉他,那个证人,要么闭嘴进棺材,要么改口说真话。”
跪着的小丫头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转身就蹽。
张贵妃心里一下揪住了萧景宇。
眼下朝政他代管,这么大的坑,他能看不见?
八成早就蹲在旁边磨刀呢。
想捡漏?门儿都没有!
她眼皮一抬,目光直直落向龙榻上躺着的皇帝,一个念头钻进她脑子。
要是皇上今晚就这么悄没声儿地走了呢?
太子还躺在那儿中毒起不来,皇上一蹬腿,满朝文武还不全乱套?
等等……
不对!
晋王可正顶着监国的名头呢,抬手就能封宫、抓人,再甩她个“弑君谋逆”的大帽子。
“下官奉旨,来给皇上瞧瞧身子。”
外头冷不丁响起周太医的声音。
张贵妃浑身一绷,眼底情绪瞬间撤得干干净净。
周太医提着药箱躬身进来,站定在她跟前,眉头拧着,嘴巴半张半合。
“周太医今天,好像有话憋着没说?”
张贵妃坐在主位上,声音不轻不重。
周太医飞快扫了一圈四周,往前挪两步,嗓子压得只剩一线。
“娘娘,外头传疯了,都在讲您为了六皇子能登顶,花钱买通宫女,给太子殿下下了绝命毒。”
张贵妃指尖一勾,端起茶盏。
“嗯,还有呢?”
周太医喉结滚了滚,牙关咬了半晌,终于吐出来。
“还说,您打算趁皇上病得睁不开眼,直接……”
他尾音陡然吞没,额头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行了!”
她冷声一喝,茶盏砸在案几上。
“我就猜到晋王肯定要跳出来!一箭三雕啊!既把脏水泼我头上,又造谣太子快不行了,还能顺手给自己刷一波‘临危顶缸’的好名声!真有你的!”
周太医看她气得眼尾都泛红,可话一句比一句准,心里反倒踏实了。
“外头好些老臣已悄悄嘀咕开了。太子要是真……那储君之位不能空着,得赶紧挑个靠谱的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