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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东宫局势

    “多谢岳父指点,我会管紧底下的人,这回务必要干得干净利落,不出岔子。”

    张羽顿了顿,眼神深了几分,慢悠悠补了一句。

    “殿下还得擦亮眼睛,身边的人不能图方便就随便用,万一被人抓了把柄,悔之晚矣。”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他不是在随意提醒,而是在点出一个极为现实的危险。

    最亲近的人,往往最容易被利用。

    萧景宇心头一紧。

    自己身边确实有几个新提拔的幕僚,都是熟人推荐而来。

    虽办事利索,但背景并不完全清楚。

    若其中真有内鬼,那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前脚刚折了几个得力帮手,这会儿估计正憋着火,殿下您这次出头,他怕是不会轻易让您顺顺利利回来。”

    太子近来接连受挫,亲信被贬被查,势力大幅削弱。

    如今自己又领了如此重要的差事,无异于雪上加霜。

    太子不可能坐视不管。

    萧景宇原本眉飞色舞,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刚才还沉浸在即将掌握实权的喜悦中,此刻却突然察觉到潜藏的杀机。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去,不只是去救百姓,更是踏入了一场精心布置的局。

    光顾着美滋滋了,竟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他不该忽略太子的存在。

    “岳丈,你说父皇突然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是不是存了心思,想看看我和太子谁能耐更大?”

    夜色渐深,街道两侧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

    张羽眯眼想了想,慢慢开口:“殿下这猜测……不是没道理。陛下这一招,明面上是派差事,暗地里确实是在掂量两位殿下分量。”

    皇帝年事渐高,储位之争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一亮,直直盯住萧景宇。

    “可关键不在比试,而在时机。眼下太子根基动摇,您若能把水灾这事办得干净利落,在朝中那可就站得更稳了。”

    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秩序。

    安置灾民,疏通河道。

    就能赢得民心与朝议的支持。

    萧景宇一点就通,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已经明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也知道该防着什么人。

    “这么说,太子肯定不会干看着我往上冲?”

    “没错。”

    张羽点头,“老臣以为,眼下有三件事非做不可。”

    “第一,挑几个死忠手下,赶在咱们动身前悄悄进灾区,把各地灾情、河道塌没塌、堤坝啥样,全拍下来记清楚。留下一手证据,免得到时候有人背后捅刀子,说是咱们治灾不利。”

    “第二,所有银子粮食进出,必须记双份账。面上那本写得漂漂亮亮,好给朝廷看;私底下那本才写实情,谁拿了多少,进了哪个口袋,一笔不漏。每笔款项的来源和去向都要详细标注,经手人必须签字画押,不得代笔。”

    “第三,招百姓干活的时候,务必塞进咱们的人混在里面。小心有人趁机煽风点火,鼓动闹事。每个工棚安排两个信得过的老手压阵,暗中盯紧那些话多、眼神飘忽的流民。若有异常言语传出,立即记下姓名,报到府里核查来历。每日收工前汇总情况,不准拖延。”

    萧景宇眼神一凛,像是黑暗里擦出一道火星。

    “岳父真是滴水不漏,不过……您知道太子为啥突然请了两天假吗?”

    张羽眉头一拧,目光带着几分不解看向女婿。

    朝廷昨日才通报太子因病告假,连早朝都未出席。

    理由写得堂而皇之,说是受了风寒需要静养。

    既然他特意提,说明朝堂上那个理由压根靠不住。

    “我的人悄悄报信说,那天太子去张侧妃房里,结果张侧妃拼死反抗,动手伤了他命根子,现在下半身都废了。”

    张羽闻言浑身一震,胡子差点跳起来。

    毁了继承人的传宗接代本事?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哪怕证据不足,只要疑云一起,圣上震怒之下也能下令抄斩。

    若甯在家时温温柔柔一声不吭。

    怎么一进东宫反倒敢下这种狠手!

    她自幼习礼守规,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竟做出此等惊天之举?

    “岳丈别慌,我也只是听说,真假还未定。可要是真有这事,以太子的性子,绝不容活口留到第二天。”

    萧景宇抬眼望向窗外。

    “他向来心狠手辣,连亲弟陷害都不眨眼,何况一个侧妃?若此事属实,不出三日,必有死讯传出。”

    “我今早已派人去查过,张侧妃还在东宫,安然无恙。”

    他收回视线,看向张羽。

    “守门太监说她今日还用了午膳,身边依旧有宫女伺候,无人提禁足或惩戒之事。”

    张羽听了,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可依旧悬着半截。

    一旦确认若甯所为,便会雷霆出手。

    三皇子的探子不敢乱传消息。

    这件事一旦爆出来,整个丞相府都得陪葬!

    他脑子一热,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萧景宇面前。

    “若是真有其事,请殿下务必救我张家满门老小!老夫愿交出兵部右侍郎印绶,辞官归田,只求保全子女性命!”

    太子断后,储位迟早归三皇子所有。

    而三皇子的王妃正是丞相府嫡女。

    只要他愿意保,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但这层关系不能明说,只能靠女婿从中斡旋。

    萧景宇赶紧伸手架住张羽胳膊,硬把他扶了起来。

    两人角力片刻,最终张羽被强行拉回椅子。

    “岳丈这是折我寿呢!咱们是一家人,哪有见难不救的道理?丞相府若有危难,我萧景宇绝不袖手旁观!若有需调兵、藏人、递奏折之处,尽管开口。我三日内能调动三百亲卫入京待命。”

    听到这句话,张羽胸口才松快了些许。

    正说着,外头车轮停下,马蹄声歇。

    萧景宇亲自搀着他下车。

    他整了整衣袖,语气恭敬。

    “今日多谢岳父指点迷津。这几策若落实下去,至少三年内无人能撼动根基。”

    “殿下言重了。”

    张羽抬手回礼,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中却仍藏忧虑。

    目送马车走远,张羽心里那股子不安又冒了头。

    还没踏进丞相府的大门,他就立刻吩咐手下的人赶紧去东宫。

    找张若甯问清楚眼下到底是个什么局势。

    东宫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