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脱口而出:“秦局,快!快放出来!”
他早等不及要看高育良真正塌方的一刻!
自打调任汉东,他接连追查高育良私生子案、巨额赃款流向、黑金输送网络……
可每一条线索,都在临门一脚时被悄然掐断,甚至差点反被洗白!
如今,真凭实据终于砸下来,他怎会不热血上涌?
秦思远迅速架起投影仪,U盘插入接口,画面随即投射在雪白墙壁上——
刹那间,一段视频牢牢攫住所有人视线!
镜头里,高育良端坐于宽大沙发中央,一身笔挺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神态从容,目光温厚,活脱脱一位大学讲台上的历史教授。
那气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翻开《资治通鉴》,娓娓道来千年兴衰。
可镜头缓缓拉远——
他身前,整整齐齐立着一排人影,个个气场迫人,西装剪裁精良,腕表熠熠生辉,谈吐举止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感。
有美洲面孔的银发老者,有中东装束的深色长袍人,有欧洲轮廓分明的中年男子,还有东南亚气质干练的短发女性……
短短几秒,高育良的形象轰然颠覆——
从教书育人的学者,一跃成了被全球暗流簇拥的“核心人物”。
……
全场寂静。
李达康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干涩发颤:“这……真是高育良?”
一省大员,封疆重臣,竟在境外黑金棋局里,坐上了主位?!
黑白通吃还不够,直接铺到了国际棋盘上?
侯亮平同样怔住。他见过高育良批阅文件时的儒雅,也见过他训话时的威严,却从未见过这般——
沉静之下暗涌雷霆,温文之中藏锋如刃。
那一瞬,震惊尚未退去,寒意已悄然爬上后颈:
“我这样步步紧逼……他若真有这张底牌,我还能全身而退吗?”
沙瑞金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如钉子般死死咬住投影幕布!
这段影像铁证如山,直击要害——高育良与那个隐秘势力暗中串联、沆瀣一气的行径,再无半点回旋余地!
良久,他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发沉:“这事儿牵扯太广!我立刻把材料呈送钟老,直报京师决策层!”
“高育良,即刻落马!”
消息若一朝外泄,汉东官场必将地动山摇!
风浪之烈,远超常人想象——山雨欲来,满楼皆颤!
沙瑞金心里有底:汉东这盘棋,在他掌舵之下,定能稳住阵脚,迎来政通人和、百业俱兴的新局面!
……
沙瑞金坐不住了,巡视组刚落地,他立刻拨通钟正国的电话,声音压得低却极有分量:
“钟老!高育良勾结境外势力的确凿证据,我已掌握!铁证如山,毫无回旋余地!”
京师。
钟正国猛地挺直腰背,脱口而出:
“什么?!境外势力?!”
“他可是汉东省一把手,掌管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重臣啊!竟敢把黑手伸向境外?”
“小金子,立刻把全部材料发来!我要即刻呈报京师核心层,当场研判!”
不到十分钟,加密视频已传至钟正国终端。他当即下令办公厅启用一级会议系统,将画面直投京师主会场巨幕!
影像甫一亮起,全场哗然——
“这……这哪是省韦书计?分明是地下教父!”
“太骇人了!堂堂正厅级‘一把手’,对着境外头目点头哈腰,像个小跟班!”
“都说高育良是汉东的天,可这天,乌云压顶、不见日光啊!”
“黑天!彻头彻尾的黑天!”
喧沸未歇,一位资深元老转向战老,语气沉甸甸的:
“战老,过去您多次为高育良说话。如今铁证砸在桌上,您还护得住他吗?”
战老闭目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罢了。”
钟正国趁势接话,语调斩钉截铁:
“战老,证据链完整闭环,程序无可挑剔——是不是该立刻启动双开程序,并向全社会通报?”
此前,高育良虽被侯亮平控制,在指定场所接受组织谈话,但始终未走正式处分流程,更无官方定性通报。
此刻,战老颔首默许。
其余在京高层纷纷举手附议:
“同意双开!”
“必须公开通报,以儆效尤!”
汉东省省韦办公厅。
沙瑞金挂断电话,胸腔里似有火苗窜起。他霍然起身,微微欠身,语气笃定:
“钟老放心,汉东的发展绝不会因一人进退而停摆!
高育良把Gdp带到28万亿,我沙瑞金就带着全省干部,三年内冲上30万亿!”
话音落,他重新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眉宇间透出久违的松弛——
此前高育良虽被留置,却未官宣定性,沙瑞金肩头始终悬着千斤重担,夜夜难眠;
为挖实据,他亲自盯线索、调卷宗、密访知情人,连熬七夜未合眼。
如今红头文件已由京师办公厅加盖钢印,正式下发至全国各部委、各省区市。
他抬眼一笑:“尘埃落定。”
“今晚七点,汉东卫视《晚间新闻》头条,就是高育良被双开的通报。”
李达康立在一旁,笑容热切:“沙书计,有您掌舵,汉东必能跃上新高地!”
他早已把身家前程系于沙瑞金这艘大船——船稳,他才能扬帆远航。
侯亮平却没笑。他张了张嘴,声音不高不低:
“沙书计,高育良被双开的消息一出,全省上下立刻看清他的真面目:台上讲党性,台下搞交易;嘴上说忠诚,暗地通外敌。”
这话出口,沙瑞金与李达康正沉浸在亢奋中,几乎没听清。
侯亮平嘴角微扬,眼神却冷了一分,像结了薄霜。
按理说,亲手拿下高育良,是他从警二十年最硬的一仗;可那晚看到的视频,至今让他脊背发凉——
高育良斜倚真皮沙发,手指慢捻茶盖,神色淡漠如古井;
底下七八个气场凌厉、腕上名表泛冷光的人物,垂手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一群听训的门生。
京师,某副帼级单位。
暮色渐浓,下班铃响过三遍,赵立春仍枯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心口像压着块湿棉被。
“赵书计!出事了!”
秘书几乎是撞进来的,脸色煞白。
赵立春喉结一滚:“说!”
秘书吞咽了一下,声音发紧:“京师办公厅刚发来加急红头文件……育良书计他……”
他飞快瞥了眼赵立春骤然灰败的脸,终于咬牙道:“已被正式双开,全网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