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推门下车,带上几名精干手下,借着车流掩护,快步穿过马路,直抵白金翰正门口!
门前十来个西装笔挺的壮汉,墨镜遮脸,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排铁铸的门神,气场逼人!
赵东来几人全都便衣打扮——这次是奉达康书籍密令而来,并非刑事突击,不便亮明身份。
他朝身边的小陈使了个眼色:“你上去通禀一声,就说市局来人,叫徐江立刻出来迎!”
小陈应声快步上前,刚到台阶下,一名墨镜男伸手一拦,声音冷硬:“站住!白金翰的地盘!
今晚才正式开门,现在谢绝访客,只准内部人进出!”
小陈一怔,脱口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不?”
四周安保迅速围拢,齐刷刷摇头:“管你是哪路神仙!”
小陈心头一沉,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立马道出实情,声音又急又亮:
“我是市局的!
赶紧叫你们老板徐江出来!
告诉徐江——赵东来局长亲自到了!
让他立刻出来接人!”
……
那保安一听,头皮发麻,转身就往白金翰宴会厅里蹽,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徐江跟前,气都没喘匀:
“老大,门口来了几号人,点名要见您,让您出去迎一迎!”
此时徐江正和莽村的李宏伟碰杯,酒意上头、春风满面,冷不丁被搅了兴致,脸色当场阴了下来:
“谁?让我去迎?
口气倒不小!”
整个汉东省,除了育良书籍,谁敢让他徐江出门相迎?
新来的沙瑞金?呵,他徐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手下小心翼翼补了一句:“说是市局的赵东来……”
“哐当!”徐江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桌上,酒水溅了一袖子,他一挥手,嗓门炸开:
“赵东来?赵北来都一样!让他们外头蹲着!
没看见我正陪莽村的兄弟们推杯换盏吗?!
赵东来爱来不来,来了也别想进门!”
……
白金翰门外。
“赵局,这活儿太轻松了,不就是查查白金翰嘛,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我们几个跑腿就够了。”
“可不是嘛!白金翰虽说是汉东头一号的娱乐地界,徐江背后也是树大根深,可人家对咱们市局一向恭敬有加——
咱们开口,他们从没打过磕巴,办事比自家亲爹还上心!”
赵东来听着,只微微颔首:“我清楚。但这事是达康书籍点的将,我必须到场,摸清底细,回头还要当面汇报。”
话音未落——
刚才进去报信的保安大摇大摆踱了出来,往赵东来面前一站,眼皮一掀,语气生硬:
“什么赵东来赵西来?
我们徐总说了,先在外头候着!
里头正喝得尽兴,没工夫搭理你们!”
赵东来愣住,眼珠一转,不敢信似的追问:
“你再说一遍?徐江……没空见我?”
那人嗤笑一声:“耳朵塞棉花了?要不要我喊得再响点儿?”
赵东来胸口一堵,火苗“腾”地窜起老高!
他堂堂市局局长,竟被白金翰一个看门的混混当街呛声、甩脸子,这口气咽得下去才怪!
旁边同事一把攥住他胳膊,压低嗓子急劝:
“赵局,使不得啊!
这趟是暗访,没带正式手续,没立案,没搜查令!
再说了,就算真有红头文件,也不能大白天跟他们撕破脸——传出去,市局的脸往哪儿搁?”
赵东来刚往前半步,白金翰几个壮汉立刻围拢过来,双臂环抱,下巴微扬,目光像冰锥子似的钉在他脸上,一步不退。
片刻沉默后,赵东来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领口和袖扣,退后两步,冷笑着摇头:
“白金翰的人,骨头真硬起来了啊!
从前见了咱们,点头哈腰,说话都打着颤;
现在倒好,尾巴翘得快戳破屋顶,连我这个市局局长,都敢晾在门外喝西北风!”
嘴上这么说着,他却再没往前挪半寸——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斗狠的。
更清楚的是,白金翰以前低头,是因为头顶悬着一把利剑:育良书籍。
有那位镇着,汉东的各路人物再横,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今剑断了,底下这些魑魅魍魉,自然一个个挺直了腰杆……
旁边一个年轻干警咬牙啐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
以前见咱们穿制服的,腿肚子都打转!”
另一人接口冷笑:
“对!别说赵局亲临,早年辖区派出所一个副所长路过,徐江都得亲自迎到停车场!
也就是育良书籍垮了台,风声一漏,这些地下势力立马翻脸不认人……”
闻言。
赵东来心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喉头一紧,低声道:“唉……育良书籍在位时,谁敢这么晾着我们?!”
徐江敢让我们杵在街边干等?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偏是如今——育良书籍被侯亮平带走了,这些盘踞地下的乌合之众,才敢奓着胆子甩脸子、摆架子……”
话音未落,赵东来倏然转身,目光越过马路,落在那辆停得笔直的公务车上。他盯住车窗后侯亮平的身影,眼神里翻腾着难言的意味——有忌惮,有不解,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暗涌。
……
侯亮平坐在车里,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却见赵东来几人干脆在白金翰门口站成一排,叼着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起来,烟雾缭绕,可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那副模样,分明是心里发虚,脚底生根,硬是迈不开步往回走。
“他们这是演哪出?汉东省的人查个情况,还得靠蹲点抽烟?”
侯亮平皱眉,脱口而出。
秦思远咧嘴一笑:“甭管他们。赵东来是这块地头上的老江湖,自有他的门道,咱们掺和反倒坏事。”
……
侯亮平闻言,只得点点头:“行,再等等。”
十分钟后。
他眼角忽地一跳!
几个穿着校服、皮肤白皙、笑容甜得晃眼的年轻姑娘,正说笑着从车前经过——
若只是寻常女孩,侯亮平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这几个,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湛蓝的眼珠、高挺的鼻梁、说话时飞快蹦出的陌生音节……全是听不懂的洋文!
她们踩着轻快的步子横穿马路,径直朝白金翰大门走去,转眼便从员工通道一闪而入。
侯亮平瞳孔骤缩:“白金翰里头……真养着洋妞?!”
话一出口,他猛地一怔,下意识伸手捂住嘴!
好在声音压得极低,秦思远正低头看手机,半点没听见。
就算听见了又如何?他大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外国姑娘,到底是不是正规上岗?得查!必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