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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绝不能失之交臂!

    高育良压根懒得记恨他——一个跳梁小丑,犯不着费神!

    所谓留置,在他眼里不过是放个长假、睡个踏实觉。

    “忙了半辈子,熬了半辈子,也该歇歇脚了。”

    ……

    车门一关,侯亮平脸色煞白,手心全是黏腻的汗。他在心里反复念叨:“他是囚徒!我是执纪者!犯不着跟他较劲!”

    “高育良?不过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罢了!”

    想到这儿,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松动了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京师的号码,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亢奋:“爸,好消息!高育良已落网!”

    “他没反抗,也没闹事,咱们从京师警备区调来的三千人马,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电话那头,钟正国长舒一口气:“没反扑就好!他在汉东盘踞多年,爪牙密布,真要拼个鱼死网破,局面立马失控,收拾起来千难万难!”

    “事情一旦炸开,你的功劳,转眼就成了失职!”

    “爸,您放心,人已留置,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侯亮平语气里全是邀功的雀跃。

    钟正国心情大好,侧身扫了眼大厅里端坐的龙国高层,眼底精光一闪。

    下一秒,他按下免提键,让整间屋子都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亮平,干得漂亮!高育良在汉东一手遮天,关系网盘根错节,是块最难啃的硬骨头!”

    “我特批三千警备部队待命,就是防着他狗急跳墙!”

    “他要是负隅顽抗,后果不堪设想——汉东乱了,全国跟着震动,国际上更要指指点点,风评尽毁……”

    “动用部队终究是下策。你能兵不血刃拿下他,这功,实打实!”

    侯亮平听得心花怒放,父亲这番话,比过去十年夸他的总和还烫耳!

    大厅里,几位高层彼此交换眼神,纷纷点头:

    “警备部队不出动,最稳妥!”

    “真拉出去,汉东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怕又要起波澜!”

    “没错,外商最怕动荡。这些年高育良主政,引资建金融广场,才让汉东从穷乡僻壤一跃成了全国Gdp榜首!”

    “我们拿下高育良,是因为他隐匿私生子、操控境外巨额信托资金,但绝不能让这事动摇汉东省的经济根基!”

    “说到底,经济稳,大局才稳!”

    “眼下这步棋,走得干净利落!”

    钟正国扫了一圈在座的京师高层,见人人颔首、神色松快,心头也跟着一轻。

    他顺势再推侯亮平一把——给女婿一个真刀真枪露脸的机会!

    “亮平,把抓高育良那晚的情形,原原本本讲清楚。”

    这不是寻常汇报,是让侯亮平站在京师权力中枢前,亮一回成色!

    可这位女婿,实在叫人捏把汗:出身清寒,靠岳父提携才站稳脚跟,偏偏仕途上被祁同伟——那个连鞋都穿不起的穷学生——甩开一大截。

    钟小艾早就不满,背地里数落过好几回。

    但毕竟是自家人,钟正国还是把最硬的活儿递了过去。

    电话那头,侯亮平语速不疾不徐:

    “我带队直扑汉东省办公厅,刚踏进大楼,就被拦住了。办公厅的人齐刷刷围住高育良,像一堵墙,死死挡在我们前面……”

    “什么?办公厅的人拦你?!”

    钟正国指尖猛地一收,心口一沉——原以为风平浪静,终究还是擦出了火星子!

    “他们凭什么拦?动上手没有?”

    “拦是拦了,可高育良自己开口,让他们让开……”

    “人散开后,整层楼的办公厅干部,齐刷刷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话音落地,京师大厅霎时静得瘆人。

    连空调低鸣都听得见。

    高育良主动退让,不激化、不纠缠,这份沉得住气的定力,远超预判。

    更震住众人的,是那一片齐整的鞠躬——不是敷衍,不是客套,是几十号人,在高育良已被停职、正被监察院留置的当口,仍朝他弯下腰去,向一位卸任的省韦书籍,致以近乎本能的敬意。

    半晌,一位老领导缓缓开口:“官场上常讲,人走茶凉。”

    “人在台上,前呼后拥;人一下来,门庭冷落。至于被立案审查的干部,躲还来不及,谁敢凑近?”

    “可高育良呢?停职调查令刚下,办公厅上下却仍以礼相待,甚至集体躬身……”

    “这背后,是不是说明,我们查的方向,错了?”

    “错了?”两个字像块冰,砸进空气里。

    全场屏息。

    高育良确是奇才——十年间,硬生生把夹在东部强省缝隙里的汉东,拉成了全国Gdp榜首。

    这样的人,本该坐上省韦书籍的位置。

    赵立春调离后,接班呼声最高的,就是他。

    可一封举报信横空出世,字字如钉,直指高育良在港岛藏有百亿级黑金账户。

    监察院初核即坐实——账户真实存在,流水惊人,资金规模前所未有。

    这才惊动京师,连夜从警备区抽调外省精干力量,星夜奔赴汉东。

    为何兴师动众?就因高育良在汉东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掀起政经地震。

    可如今,整栋办公厅大楼的人,面对已被摘帽的高育良,依旧俯首执礼……

    这不像作伪,倒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服气。

    ……

    大厅里温度骤降,钟正国眼皮一跳,心口发紧。

    他费尽周折才把侯亮平推上一线,去查高育良的案子——这千载难逢的突破口,既是侯亮平跃升的关键跳板,更是钟正国掀翻高育良的唯一契机。

    绝不能失之交臂!

    钟正国立刻开口:“高育良在汉东省,确实干成了不少硬事。他硬是把一个底子薄、包袱重、全国垫底的落后省份,推上了Gdp榜首的宝座。”

    “治安稳了,民心安了,老百姓过上了踏实日子——高育良的政绩,真真切切,不容抹杀……”

    “但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拿功劳当挡箭牌!他私生子的事,岂能捂着盖着?!”

    “还有那笔惊天巨款——百亿赃款!刷新龙国反腐史纪录!连乾隆朝权倾朝野的和珅,敛财之狠、胃口之大,都远不及他!”

    私生子丑闻加百亿黑金,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京师会议室里那些还心存犹疑的高层。

    “钟正国同志说得准、说得透!高育良的违纪违法情节,性质极其严重!”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一纸‘功过相抵’,只会把规矩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