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武苦笑一声。
“老高，你这样让我有点陌生。
你不该是这种反应的，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摇。”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或是藏在暗处的匕首。
他们要用我们去砍谁、刺向何处，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使用之前磨得更锋利些，让使用者满意，也让敌人绝望。”
高育良冷哼一声，此刻他已无心纠缠于这些比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高育良皱了皱眉，满心疑惑——
“不必敲门，我们知道你在外面，进来吧。”
他本以为是林一凡来了。
毕竟在这种时候，他宁愿避开这个人，因为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一凡。
然而对方毫无动静，这让高育良略感诧异。
他正打算再次传人进来，门却猛地被推开了。
林一凡和杨芷琳竟举着双手走了进来，神情紧绷，明显情形有异。
李长武反应最快，本能地伸手想摸身边的物件防身，可手刚动，就被冰冷的枪管狠狠砸中手腕，整个人踉跄倒地。
紧接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大步跨入，眼神凌厉。
“啧，还挺不老实，枪都顶到头了还敢乱动？”
李长武捂着下巴跌坐在地，皮肉破裂，血顺着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衣领。
高育良迎上那人阴沉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嘴角一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当然知道——东大的地盘嘛。”
“可就算这是东大的地盘，又如何？我们现在大摇大摆走进来，你能拿我怎样？”
“别紧张，我们只是来谈点事。
我想借你当个中间人，仅此而已。
放心，我不会伤你们性命。
我是个正规军出身，是帝国军队里正经的战士。”
高育良眉头微皱，这人的语气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他没有立刻开口，但心里已觉此人颇为古怪。
正当他思索之际，对方轻咳一声，语气转冷。
“谁现在有空，帮我给那个莱茵佩斯打个电话，让他尽快做决定。
我已经没多少耐心了，不想再拖下去。
告诉他，别逼我动手。”
“否则一旦翻脸，后果谁都承受不起。
到时候，我不在乎他们想干什么，所有人都得付出代价。”
这句话一出，高育良心头一震，立刻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格里古尔，原金刚王朝特种部队的指挥官，最近与莱茵佩斯矛盾激化，几乎公开决裂的那位。
他的出现并不意外。
毕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战局才迟迟未能收场。
眼下他亲自现身，高育良虽不惊讶，但从他对李长武出手的狠辣来看，事情显然不那么简单。
这个人绝不是单纯来谈判的，背后定有图谋。
只是具体目的为何，此刻尚不明朗。
但眼下种种迹象表明，这场对峙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格里古尔似乎还有动作，高育良迅速一步上前，将李长武挡在身后。
“有话可以好好讲。
我们没招惹过你，何必咄咄逼人？这样对我们，未免太过了吧？”
“你也清楚，我们代表的是东大。
若你真在这里动了手，你觉得东大能忍下这口气？”
“如果你真有什么要求，直说就是。
别把事情闹大，我们都不是复杂的人，你说出你的想法，咱们坐下来谈，不比动手强？”
格里古尔轻轻鼓了两下手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有意思，真是没想到，你还真有点胆识。
我原本以为你会像其他人一样慌了手脚。”
“可你居然能这么冷静地跟我说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谈谈——接下来该怎么跟你这位‘贵宾’打交道？”
高育良冷冷一笑。
“你搞错了。
我们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而是来分享彼此立场的。
再说一遍——我们是东大国正式派遣的谈判代表。
对你动手，等同于向整个东大宣战。”
他语气平稳，底气十足。
他清楚，这种时刻，对方绝不敢轻易撕破脸。
即便格里古尔心怀不轨，也不敢贸然挑起冲突。
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无异于亲手葬送和平的可能。
除非他疯了，否则不会选择这条路。
高育良脸上浮现出一丝从容的笑意。
格里古尔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又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真没想到，年纪轻轻，胆识却不输老将。
有点意思啊……”
“这件事我不能透露，毕竟你们跟金刚王朝毫无关系，告诉你们对我们没有任何益处，懂我的意思吗？”
李长武显然对高育良的安危极为担忧，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
对他而言，自己受伤甚至遭遇不测都无足轻重，唯独高育良决不能有丝毫闪失。
高育良的重要性早已超越了普通下属的认知范畴，这一点他始终铭记于心。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进一步，手腕便被高育良一把扣住，硬生生拉了回来。
“这事我能应付。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又凭什么当你的上司？你大可放心，除非你想让我送命。”
“既然你亲自登门，说是来谈合作的，那咱们就该坐下来好好说几句。
你说出你的条件，我也愿意听一听。
只要你不是存心惹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但我也提醒你一句，要是把局面搞得难看、复杂，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格里古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着，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高育良朝李长武使了个眼色，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杂物全部收起，又拎过茶壶，慢条斯理地沏了一杯茶，推到对方面前。
李长武心头一紧，想伸手阻拦，却被高育良一个淡然的微笑止住了动作。
“他来这儿，不是要取我们性命的。
他是想借我们办点事——你放宽心。”
格里古尔没想到高育良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意图，略感意外，随即咧嘴一笑，冲着他竖起了拇指。
“有意思，你比我想的有趣多了。
不过现在我想知道，你手里到底还剩几张牌能跟我谈？如果你死了，东大那边的怒火，恐怕会直接烧到金刚王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