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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滇缅风云之初战山匪

    杨武寨被鲁奎山一分为二,右边是回族村,左边是汉族村。

    攻入汉人村的山匪足有一千多人。从望远镜中,左宗棠清晰地看到土匪的装扮;大多数裹着白头巾,是***,也掺杂着其他服饰的匪徒。这支队伍显然以回民为主。难怪近在咫尺的回村安然无恙。左宗棠在湖北作幕僚时,深谙其中套路:山匪必定是回村召来的。

    突然,一个令人目眦欲裂的场景撞入镜头。

    几名山匪从村中一座深宅大院里拖出几个年轻女子,其中还有一个怀抱婴儿的美貌少妇,一个三四岁的女孩紧紧拉着少妇的衣襟,嚎啕大哭。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在喊叫什么,但一个留着山羊胡、满脸凶相的匪徒,突然从少妇怀中抢过婴儿,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拉着那些女子,向村子中央的打谷场走去,全然不顾身后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

    左宗棠的瞳孔猛然收缩。

    “迫击炮班,封锁村口!一排从左、二排从右包抄进攻。一个畜生都不许放过!”他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其他人,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当先冲出。

    杨武汉村只有三条路,背后是陡峭的山峰。

    “轰轰轰!”

    六十毫米****在村口炸开。值守的山匪连滚带爬地向村内逃去。这些身处深山的土匪,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们完全还处在冷兵器时代,连一支鸟铳都没有。

    大地震颤,炮火怒吼。炮兵班的三门迫击炮打得飞快,密集的炮弹在村口形成一道弹幕,封死了土匪逃窜的线路。炮手们压低了射角。山匪和百姓混在一起,绝不能误伤。

    三个排的骑兵如爆发山洪,从三个方向冲向村庄。

    直到骑兵逼近村口,炮火才戛然而止。

    左宗棠一马当先,从正门冲入街道。村里的山匪已经乱成一锅粥,纷纷从民居中逃出,向村中的打谷场奔去,所有匪首都在那里。

    但来不及了。

    骑兵冲锋的速度太快,转眼间已到跟前。“突突突……”八一杠喷射出火舌,那些正在作恶的匪徒,一个个被钉在地上。

    打谷场上,匪首还没来得及整顿队伍组织反击,三路人马已经冲到眼前。土匪顿时炸了窝,一哄而散,拼命向村后的大山逃窜,连打谷场上捆绑的村民也顾不上了。

    左宗棠岂容这些畜生逃脱?

    他一边向跑在最前面的山匪射击,一边带领三排越过逃窜的匪徒,抢先一步截住进山的道路。另外两个排则如赶羊一般,把四散奔逃的匪徒圈拢到一起。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看着抱头跪地的五六百名俘虏,左宗棠拎着自动步枪,目光喷火。他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很快认出了那个山羊胡,还有几个帮凶。

    “把那几个没人性的东西,拖出来!”

    战士们将那几个匪徒五花大绑押上前。左宗棠让人请来被救出的少妇,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认认,是不是他们害了你的孩子?”

    少妇认出歹徒的瞬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扑上去,拳打脚踢那个山羊胡:“还我相公!还我儿子!”一口气没接上来,晕死过去。

    左宗棠让连队里的女卫生员将少妇扶下去抢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又落在那些跪地的俘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上山为匪,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为非作歹,不能丢了人性。”

    他一指地上的山羊胡,厉声道:“强抢妇女,残害婴儿;连做人的底线都丢了,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去向你们的主忏悔吧。”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几个字:“押下去,当场斩首。”

    在他们的信仰里,死后可入天堂,但若身首异处,便失去升天的资格。这是最严厉的惩罚。

    等林薇薇率领大队抵达村子时,战场已经清理完毕。

    俘虏们在战士监督下,将击毙的土匪抬到山谷里挖坑掩埋。被残害的村民,也由家人收殓安葬。

    战果很快统计出来:此战击毙土匪三百二十一人,俘虏六百七十五人,仅有一百余人窜入深山逃脱。

    被害村民六十五人,包括巡检流官全家、卢姓大户家主及其长子,以及一些家丁护院,那抱婴儿的少妇,就是长子的娘子。

    审讯俘虏后,真相浮出水面:回村杜家家主,出资一千两白银,勾结山匪前来洗劫汉村。目标很明确:杀死流官和卢家大户,独占鲁奎山的铁矿。

    林薇薇沉默良久。

    她知道,严格说来,这不是特区的辖区,她无权处置这里的纠纷。但看着村民们那殷切期盼的眼神,她下定了决心。

    既然有这个实力,就该为这里的百姓做主。

    流官被害,家主惨死。如果他们前脚走,杜家后脚就会变本加厉地残害汉族村民。处理好这件事,就当是立足云南的第一仗吧。

    “左营长,”她沉声道,“带一个连,去回村拿人。如遇抵抗,格杀勿论。”

    杜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这家主是保山秀才杜文秀的亲族。杜文秀因“保山血案”进京告御状,曾面见皇帝,在云南回族中声望极高,俨然已成领袖人物。杨武村杜家家主正是仗着这层关系,才敢强抢矿山。

    鲁奎山的产权本就不清不楚。按“谁发现归谁”的惯例,汉村卢家先发现铁矿,自然该归汉村。官司打到县府、州府、道台,没有一处判给杜家,就是因为这个理。但利欲熏心之下,明路走不通,他就走邪路;花钱买通山匪,企图趁乱杀人夺矿。

    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林薇薇。

    此刻,杜老爷正坐在正堂里,做着独占铁矿的美梦。这里离昆明不远,有此铁矿,他家何愁不富甲一方?至于汉村的村民,没了家主护着,还不是一盘散沙?乖乖给他当矿奴,还能赏口饭吃。若敢反抗……

    正想得美,管家跌跌撞撞冲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杜老爷皱眉,“汉村的事了啦?”

    “不……不是!村口来了一队官兵,指名要您去汉村问话!”

    “官兵?”杜老爷一愣,随即冷笑,“绿营?林则徐大人早有严令,清军不得攻击回民。他们敢动我?”

    “不,不是清军!”管家急得满头大汗,“是从没见过的兵,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没留辫子。他们说……说袭击汉村的山匪全被剿了,匪首供出是受老爷指使,现在请您去对质!”

    杜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勾结山匪的事,是他派亲儿子去联络的,连管家都不知道。如今事情败露……

    他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快!关闭院门,组织家丁上墙防护!告诉村民们,汉人叫了帮手来屠村!想活命的,就拼死挡住他们进村!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这手倒打一耙,他玩得炉火纯青。

    那个时代的百姓,是悲哀的,也是愚昧的。没有机会读书识字,家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不会多想半分。更何况前些日子刚经历过械斗,双方都有死伤,如今听说汉人叫了帮手来屠村,谁还敢不信?

    一时间群情激愤。青壮们操起各式武器,足有上千人,气势汹汹涌到村口,堵住左宗棠的去路。

    “汉狗!滚出去!”骂声震天。

    为了避免冲突升级,左宗棠的连队步步后退。

    看到军队退让,村民们更加嚣张。几个半大孩子竟然捡起拳头大的石块,朝队伍砸去。

    乒乒乓乓,战士们的头盔和身上挨了不少重击。愤怒的双手紧握钢枪,但没有接到命令,他们只能咬牙忍着,步步后退。

    突然——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奔马上的左宗棠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