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
银色枪口用力顶着孟雪的太阳穴。
孟雪跪趴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身上的羽绒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了。
绑匪们恶趣味地用麻绳在她的身上勒出了几道红痕,勒出孟雪初具规模的姣好曲线,领口处大片皮肤在寒风中微微发抖。
她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沉闷声响。
孟雪不断流着眼泪,心里早就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变态三叔骂了个遍。
孟虎的脸上也已经汗如雨下了。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那把银色手枪,右臂青筋暴起。
正厅内北寒雇佣兵已经形成了一个弧形包围圈,微冲枪口全部抬起。
横梁阴影处。
陈征惬意地靠着一跟木柱上,喝了口枸杞水。
下方那几个雇佣兵,持枪姿势僵硬,站位密集毫无层次感,战术素养很差。
就这帮货色,连给花木兰那群丫头当陪练都差远了。
至于那个满嘴废话的孟豹,更是让人觉得好笑。
这年头,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难道没写进教材里吗。
“三秒到了,看来二哥是不想要侄女的命了。”孟豹冷笑出声,手指搭上了扳机。
隐匿在横梁另一侧的孟依,则彻底失去理智了。
看着亲妹妹衣衫不整,命悬一线,她的双腿肌肉爆发力量,整个人从天而降,从两米多高的横梁上径直俯冲而下。
半空中,腰间骨刀顺势拔出,划出一道寒光,直奔孟豹持枪手腕狠狠劈去。
这一记突袭非常迅猛,完全是奔着砍掉手臂去的。
然而,孟豹虽然看似斯文败类,手底下功夫却不逊色分毫。
听见头顶传来微弱风声,他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身体借力猛然后倾,左腿向后滑步退开半米,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刀锋。
其左手顺势探出,五指精准地抓住了孟依的喉咙,借着俯冲巨大惯性,反手将其凌空提起。
“孟依?好侄女,这招从天而降练得挺花呀。”孟豹推了推鼻梁眼镜,语气满是嘲弄,“我还以为你要一直看戏呢。”
“当年你那个蠢货父亲不识时务,非要拦我发财,今日你也要步他后尘?”
轻飘飘一句话,顿时让孟依脑海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家族内部都传言父亲是进山打猎遭遇雪崩意外身亡。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弄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天灾,只有**。
父亲当年是被这个亲叔叔亲手害死的。
仇恨与愤怒让她疯狂蹬踹双腿,试图拼死一搏,可喉咙却被死死卡住,连一丝氧气都吸不进去,眼前阵阵发黑。
地上的孟雪见姐姐被抓,气得连忙想站起来,但在看见孟豹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后,还是选择了战术性隐忍。
“滚开!”孟豹狞笑出声,一脚踹翻孟雪,手臂肌肉绷紧,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准备扎穿孟依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畜生!”
孟虎猛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这位一直被孟依视作生死仇人的二叔,此刻竟是完全无视周围几支随时会开火的步枪枪口,庞大身躯爆发出极快速度,狂冲向前。
没有任何躲闪动作,他直接张开双臂,用宽厚的胸膛横挡在了孟依身前。
噗嗤。
利刃毫无阻碍切开厚实血肉,没入胸前。
孟虎整个人剧烈抽搐一下,鲜血疯狂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地面。
可他眼神中没有半点退缩,双手死死钳住孟豹手腕,拼尽全身力气,后者连人带刀死死锁在了原地。
“老东西,找死!”孟豹疼得面部肌肉一阵痉挛,抬起右膝准备狠狠撞击孟虎腹部。
横梁上,没想到孟虎如此果断的陈征连忙动身。
他的身形迅速坠地,没就在孟豹准备抬脚这零点几秒内,双腿肌肉瞬间爆发出巨大推力,迅速出现在后者身侧。
砰!
拳锋撕裂空气,结结实实轰在了孟豹下巴上。
这位精心布局二十年掌控全局的幕后黑手,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整个下颌骨便连同头骨被这股巨大力量当场震得粉碎。
其面部彻底凹陷塌陷,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而出,连续撞断两根木柱后,最终重重砸在了供奉猛虎骨架的红木桌上。
木屑纷飞,香灰弥漫,红蜡滚落了一地。
孟豹也瘫软在废墟中,彻底没了声息。
孟依此时也顾不上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了,大口喘息着回头望去,准备迎接北寒雇佣兵疯狂集火射击。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愣住了。
正厅内,除了那个拍着手掌慢慢悠悠走过来的陈征,哪里还有半个站着的敌人。
周围那七八个全副武装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北寒雇佣兵,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横倒在青石板上。
每个人颈动脉处都有一道致命深坑,都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这么悄无声息去见了阎王。
孟依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速度太快了。
就算不是很专业,但这也是八个职业雇佣兵。
就算排成一排让人砍,也要费点功夫的。
教官到底是什么时候清场的?
这种战斗力,已经完全超出人类生理极限了。
躺在地上的孟雪也看呆了,甚至忘了挣脱身上那绳索,眼睛直勾勾盯着陈征。
众人心中的惊骇感还未散去。
孟虎庞大身躯便失去支撑,摇晃着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满地血泊中。
“二叔!”
孟依双眼通红,连滚带爬扑上前,一把将瘫软下去的他紧紧抱进怀里。
后者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鲜血狂涌而出,染红了整个衣襟。
孟虎艰难地撑开了眼皮,右手颤抖地摸向怀里,掏出了一块沾满体温的山神令,用尽最后力气塞进自己的侄女掌心。
“依依……”孟虎声音非常虚弱,眼神逐渐失去焦距,却透着如释重负的释然,“……你妹妹,拜托了……”
“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走你父亲的老路……”
嘱托完最后一句,这位直至死前依旧在关心自己后背的东北汉子,手臂无力地垂落,彻底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