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外，乱作一团，枪声和喊叫声混成一片。
池念趴在车窗边，指尖泛白。
沈曼没有动，她就站在车门前，像一堵墙，把池念挡在身后。
那个叫老二的男人还在喊什么，但池念听不清了。
她的耳边忽然涌起一阵……耳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
池念的身体猛地一僵，突然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让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池念？”
有人在叫她。那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池念想回答，但嘴唇动不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一片浑浊的光。
然后她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不，是宋妍。
宋妍又出现了。
她就坐在池念旁边，和刚才消失的时候一模一样，神情却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温柔，而是紧皱着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
“池念！”宋妍的声音清晰了一些，“你听得到我吗？”
池念想点头，但用尽力气都无法动弹。
宋妍盯着池念，忽然伸手，按在她胸口的位置。
那只手没有温度，池念感觉不到任何触感，但她能看见宋妍的手指穿过自己的衣服，像是按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上。
然后，宋妍的脸色变了。
“怎么会……”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么快……”
池念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压抑。
……更疼了。
池念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下一秒，车门被猛地拉开。
沈曼的脸出现在她眼前，那张一直冷静的脸上，此刻全是惊慌：“池念？！你怎么了？”
池念额间满是冷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曼一把扶住她，手指按上她的手腕，像是在探脉搏。
然后，沈曼的动作顿住了，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看着她们的反应，池念忽然明白了。
是封印在加速松动。
可为什么？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是你。”宋妍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了，身体受不住。”
池念想反驳，她没有受不住，她只是……
只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心里的那些念头。
委屈、不甘、愤怒……
还有最后看见沈曼挡在车门前时，那一瞬间涌上来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太多了……太多了。
她以为自己扛得住，但她的身体不这么想。
“曼姐！”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火种军团的人下来了！第一军区的人也下来了！他们……”
话没说完，一声巨大的声音打断了他。
池念勉强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而在这两拨人之间，站着一个人。
池念眯起眼，努力看清。
那个人穿着第一军区的军装，身形高大，正背对着她，看不见脸。
但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那个池念认识。
……苏文清。
“妈……”池念脱口而出，又立刻收住。
不是妈，是苏文清。
是她母亲生前的助手，是带走了她，却从来没告诉她真相的人。
苏文清像是有感应一样，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这辆车。
隔着车窗，池念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复杂，很沉重，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来了。”沈曼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她果然还是来了。”
池念想问什么，但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不受控制地发抖。
“封印转移装置呢？”宋妍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沈曼，那个盒子！”
沈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
“现在就用。”宋妍喊道，“来不及了。”
沈曼当然听不见她的话，但她看着池念的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通体透明。
“池念……”沈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我现在就把封印转出来，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池念抿了抿唇。
她没法回答，连动一下都是奢侈。
沈曼深吸一口气，把那块透明的东西贴在池念的胸口。
可是等了好一阵，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曼愣住了，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明明测试过很多次，怎么会……”
“因为封印已经开始躁动了。”宋妍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转移装置只能转移完整的封印，现在封印裂了，强行转移……会把乌托邦直接放出来。”
池念听懂了她的话，也听懂了那没说出口的意思。
她活不了了。
转移装置救不了她，沈曼这十五年的执念，她母亲临终前的托付，全都……
“不。”沈曼不甘心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一定有办法。”
她转头看向窗外，看向人群，看向苏文清。
“她一定有办法。”
池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文清站在那里，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隔着那么多的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辆车。
然后……她动了。
池念就这么看着苏文清，一步一步的往这辆车走过来。
她身边的人明显不放心：“苏教授！危险……”
“没事。”苏文清说道，随后又继续往前走。
周围那些人像是被什么遮住了双眼，竟没有一个人拦她。
池念看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靠近，胸口的疼痛一阵一阵地加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挤。
“别让她过来。”池念挣扎着开口。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刚刚那么痛苦，她都没法动一下，现在竟然……能说话了？
沈曼愣了一下：“什么？”
“别让她过来。”池念重复了一遍，声音颤抖，“我不信她。”
“我不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