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酸涩、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她母亲。
还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池念整个人往前冲去,被沈曼一把拽住。
“怎么回事?”沈曼朝前面喊。
司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慌乱:“曼姐,前面有人拦路!”
池念透过车窗看去。
前方的路被几辆车堵死了。
车旁边站着十几个人,手臂上都绑着红布条。
但他们的表情,和之前那些解放者不一样。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池念熟悉的杀意。
沈曼的脸色变了。
“是老二的人。”她低声说,然后看向池念,“躲好,别出来。”
说完,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池念趴在车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沈曼走到那群人面前,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横肉,眼神阴鸷。
“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被称作老二的男人笑了笑,声音粗哑:“曼姐,别怪我,兄弟们商量过了,这丫头不能留。”
“你说什么?”
“封印快撑不住了,这是事实。”老二说,“与其让她死,不如让她发挥点作用,打开乌托邦,拿到里面的东西,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我们做人类进化的先行者不好吗?到时候,在人类当中我们就是最高等的,所有人都得对我们俯首称臣……”
沈曼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成立解放者了?就是为了不让火种军团得逞,为了不让乌托邦打开!”
“那是十五年前!”老二的声音也提高了,“现在不一样了!火种军团越来越强,我们东躲西藏,快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了!打开乌托邦,拿到里面能让我们进化的东西,我们就能翻盘!”
“你疯了。”沈曼气恼道,“乌托邦里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打开它,这个世界就完了!!!”
“那是火种军团的说法!”老二往前走了一步,“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是唬人的呢?也许里面藏着能改变世界的东西呢?”
他盯着沈曼,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曼姐,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沈曼没有动:“想动她,先杀我。”
老二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
随后,他身后的人都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天空中,几架直升机正快速接近。
池念看见这副情景,愣了一下,随后心情有些复杂。
火种军团的人怎么追的这么快?
老二脸色大变:“妈的,他们怎么这么快?”
沈曼也愣住了,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远的地方又传来一阵声响。
为首的那个人……池念认得!
那个是护送苏文清离开的,第一军区的人!!
可罗浩说过,第一军区自己都……
池念看着窗外,手心全是汗。
忽然,她又听到了那个女孩的声音。
“你看。”那个声音轻轻响起,“你说的第三条路,真的存在吗?”
池念转过头,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你叫宋妍。”池念没有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女孩愣了一下,随后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你都知道了。”
“是。”池念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呢?难道叫你妈妈吗?”
宋妍笑了笑:“你想叫什么都可以,,不过,你是在怪我吗?怪我拿你当容器……”
当初封印乌托邦,宋妍自己是容器。
她坚持到了20多岁,生下了池念。
在池念五岁左右,她的身体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可池念还那么小……如果让乌托邦打开,到时候怪物横行,她怎么活得下去?
于是,宋妍做了一个尝试。
她用自己的命,祭乌托邦,让乌托邦能够稳定下来。
又用自己唯一的女儿做容器,封印乌托邦。
而又因为池念是她的血亲,所以……池念也是钥匙。
她既是容器,也是钥匙……
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复杂的存在。
其实他并不惊讶,池念能在末日混得顺风顺水。
她的女儿,本就该如此。
良久,宋妍开口道:“要么死,要么打开乌托邦。”
“不。”池念声音很轻,“我一定还有别的办法,难道你不希望我活下去吗?”
宋妍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复杂:“我当然想……可是……”
池念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你会相信我吗?刚刚沈曼已经跟我说过了,已经成功了,可以不用拿活人当容器了,我活着,也能让封印转移。”
随后,池念抿了抿唇,转头看向窗外:“转移之后……要做什么,我还需要好好想一想。”
“那个装着封印的容器,还能够藏到哪里呢?”
“要在一个特别安全隐蔽,而且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
宋妍愣住了,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赞同。
她还算知道池念的性子。
“你的意思是,你又要去冒险?”宋妍说道,“既然能够将封印从你身上转移出去,那转移走就好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为什么不用管?做事得有始有终,送佛都要送到西呢,那这个封印,我也得把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池念眯起眼。
宋妍盯着池念,沉默了好一阵,随后轻轻笑了。
那是池念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真正的笑容。
“你真聪明。”她说道,“不愧是我生出来的。”
然后她的身影渐渐变淡。
“那就去吧。”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去试试,我也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我会看着你的。”
话音落下,宋妍彻底消失了。
池念垂下头,眼神有些复杂,带着几分不舍。
她不知道宋妍还会不会再出现,但是……她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来。
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