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的心猛地一沉,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段时间,她的确感觉自己身体很不好。
但这一点点不好都被她忽略了。
因为实在不起眼。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们本身连轴转,很累,所以乏力、犯困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
沈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因为每一个容器到最后都会这样。”她说道,“封印会慢慢消耗你的生命力,直到你彻底撑不住的那一天。”
池念低下头,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那张泛黄的照片:“那我还能活多久?”
“不知道,可能两三个月,也可能有三四年,你母亲当年支撑不住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沈曼的声音淡淡道,“但我们可以救你。”
听言,池念愣了一下:“怎么救?”
沈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取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这个。”沈曼开口道,“当年你母亲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就用它。”
池念盯着那个盒子,微微皱起眉:“这是什么?”
“封印的转移装置。”沈曼道,“可以把封印从你身体里取出来,转移到另一个容器上。”
“另一个容器?”池念皱起眉,“你们找到了新的容器?”
沈曼摇了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但我们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根本不需要活人做容器。”
池念愣住了:“什么意思?”
“当年封印乌托邦的时候,我们想过很多种方案。”沈曼说,“用活人做容器,是最不得已的选择,其实还有一种方法,用特殊的材质打造一个封闭空间,把封印封在里面。”
听言,池念皱起眉:“那为什么不用?”
“因为时间不够。”沈曼苦笑道,“那种材质的提纯需要很长时间,而当时乌托邦已经快要失控了,你母亲只能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先顶住。”
池念抿了抿唇,消化着她话中的意思。
当初在她小的时候,她的亲生母亲就用自己当容器封印乌托邦,然后不知道怎么,她自己成了钥匙,或者说是她母亲让她成为了钥匙……
池念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疑问:“我为什么会成为钥匙?是不是因为封印乌托邦的容器,跟我有血缘关系?”
沈曼静静地看着池念:“你很聪明,你妈妈封印了乌托邦,那只有她至亲的人才能成为钥匙,血缘上。”
她举起那个金属盒子:“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研究,三个月前,终于成功了!!你妈妈的牺牲没有白费!”
池念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不用死?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池念皱起眉,问道,“三个月前……病毒还没有爆发,,用你们的话来说,乌托邦的封印还没有松动。”
“就是因为没有松动。”沈曼笑了笑,“要是在那个时候我们找到你,跟你说这些,你会信吗?”
池念沉默了。
沈曼叹了口气:“火种军团一直在监控你,我们的人只要靠近,就会被盯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而且……你母亲临终前托我照顾你,但我失约了,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被人带走了。”
“苏文清?”池念问。
沈曼点了点头。
“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走我?”池念皱起眉,有些急切地问。
在她前面十几年中,苏文清一直都是她妈。
但没想到到现在竟然变了,一切都变了……
“她是你母亲生前的助手。”沈曼说,“你母亲死后,她本来应该把你交给我们,但她没有,她带着你消失了,直到两年前我们才查到你在她那里。”
池念低着头,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苏文清对她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那种看似关心却又疏离的眼神……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自己的母亲。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池念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着问。
沈曼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也许……她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看着池念,语气变得认真:“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她从来没告诉过你真相,也从来没打算帮你解除封印,否则你不会撑到今天。”
池念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笑得那么温柔,抱着小小的她,眼神里全是爱意。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
用命换了这个世界十五年太平的人。
“我能留下这张照片吗?”池念轻声问道。
沈曼点了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的。”
池念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她……叫什么名字?”
听言,沈曼愣了一下,意识到池念说的是谁后,抿了抿唇:“你妈妈……叫宋妍。”
“宋妍……”池念垂着眼,口中喃喃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有些恍惚。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池念抿了抿唇,将情绪压了回去,随后抬头看向沈曼:“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将封印转移到另一个容器中。”沈曼说道,“你只需要配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可以了,放心,不会伤害到你。”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车窗看向远处:“不过……解放者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救你,有些人认为,你应该成为打开乌托邦的钥匙。”
池念的心沉了沉。
“那你呢?”她开口道,“你为什么想救我?”
沈曼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母亲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小曼,替我看着她长大。”
“我没能做到。”她转过头,眼眶有些发红,“这十五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年我快一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你是不是就不会……”
“所以我欠她的。”她回过头,看着池念,“也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