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抿了抿嘴唇:“……还有两年。”
“两年之后,你能挣多少钱?”
“我……”
“够不够还债?”女人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利滚利,两年之后,那笔钱是多少,你算过没有?”
陈生说不出话来。
女人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我不是要把小敏卖掉,我是她亲妈,我能害她吗?可是陈生……我没别的办法了。”
“那就这么把她嫁了?”陈生的声音发抖,“那个人都快四十了!”
“那也比饿死强!”女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心里好受吗?可是陈生,你看看这个家!你看看!”
她指着四周,手在抖:“你叔走的时候,连副棺材都买不起,是村里借钱埋的他,
这几年我种地、喂鸡、帮人洗衣裳,能干的都干了,可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还!”
“我不是怪你读书,也不是怪你花钱,可是陈生……”
女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告诉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陈生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敏蹲在墙角,抱着膝盖,哭得肩膀发抖。
池念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见过很多穷人,但没见过这么绝望的……
不是因为穷,是因为没有路。
读书是陈生的路,可这条路太长了,长到姑姑和小敏等不到他走出来。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池念转头一看,是一个男人,三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的,手里拎着一只鸡。
他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小敏身上,笑了一下。
“婶儿在家呢?”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擦了擦眼睛,扯出一个笑容:“是王贵啊,你怎么来了?”
王贵走进院子,把手里的鸡往地上一放:“家里杀了鸡,想着送一只来给婶儿尝尝。”
女人看着那只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贵笑得憨厚,眼神却往小敏那边瞟,“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陈生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和小敏之间。
王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这是……陈生吧?听说你在外面读书?”
陈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贵也不在意,笑了笑:“读书好,读书有出息,等你读出来,咱们就是亲戚了,到时候多走动走动。”
池念站在旁边,看着王贵那张笑脸,忽然有点恶心。
谁跟他是一家人?
“王贵。”女人开口,声音有些艰难,“这事……还没定呢,你再宽限几天……”
王贵的笑容顿了一下,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笑起来:“婶儿说的是,是该宽限几天……”
“不过婶儿,你也知道,我这人实诚,小敏这姑娘我看着好,彩礼也愿意出,婶儿要是应了这事,往后你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村长那边,我也会帮着说说话。欠村里的钱,慢慢还也行,不着急。”
女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池念看出来了,这王贵不是在提亲,是在威胁。
他话里话外都在说,应了亲事,什么都好说。
不应,那欠村里的钱,就自己看着办。
王贵说完,又笑了笑:“婶儿慢慢考虑,我先走了,那鸡留着炖汤,给小敏补补身子,瘦了可不好。”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池念看着王贵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人看着老实,实际上精明得很。
简直……
池念深吸一口气,走到陈生身边说道:“你先别冲动,我们还可以想想办法。”
“办法……能有什么办法?我恨不得现在就砍死那个姓王的!!”陈生道。
闻言,池念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这……怎么跟他认识的陈生不太一样呢??
池念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村长来了!”
接着,院门口涌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老头,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男人,一个个面色不善。
老头站在院门口,看着女人:“陈家的,我改主意了,三天太长,明天就给答复。”
女人的脸色白了:“村长,不是说好了三天……”
“谁跟你说好了?”老头冷笑,“现在我通知你,明天一早,要么还钱,要么让小敏嫁人,没得商量。”
陈生愤怒的冲上去:“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其中一个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去。
“老实点!”
池念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寒。
这些人……简直是畜生!!
既然这样的话……
池念心中突然有了盘算。
是不是只要把王贵杀了,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哦,可能光杀王贵还不够,还有眼前这老头和这些人……
眼下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打定了主意,池念就跟陈生打探那些人的住处。
陈生皱起眉,有些疑惑:“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他们。”池念眨眨眼,笑了笑,“只要他们死了,就可以解决很多的问题。”
反正这是幻境,而且这些人简直就是恶霸,杀了他们,那算是除暴安良了。
陈生神情有些复杂,看了池念一阵,随后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不过我没想到……”陈生顿了一下,“你看着文文静静的,还挺疯的。”
池念挑挑眉:“疯?对于这些人这种蛮不讲理的样子,只有这招有用,咱们就以暴制暴。”
等到晚上,陈生直接领着池念先去了王贵的住所。
“怎么动手?”陈生问。
池念想了想,从系统背包里将长鞭给拿了出来。
弩的话,她的准头不一定够,但有长鞭在,这王贵必死。
做好准备后,池念将长鞭藏在身后,而后伸手敲了敲门。
很快,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王贵皱眉看着她,目光扫过一旁的陈生:“是你们啊,这大晚上的,找我有事?”
说着,她靠在门框上,一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池念笑了笑:“有啊。”
“这大晚上的,是专程来杀你的。”